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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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从未听过的话,心间似有所触动,却说不出来。
  好半天,喃喃着,“孝白,为父今生有子如你,已经心满意足了。”
  *
  人月两团圆的日子,月光都显得分外的懂事,明亮而皎洁。
  斗南将门推开时,留着心往地板上看去,紧接着压声道:“公子,你可真神了,竟然真有人来过。咱们借用了四姑娘的法子,没想到今夜就派上了用场。”
  地板上洒了薄薄一层颜色相似的细粉,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足可见心思之慎密,一法还比一法高,青出于蓝胜于蓝。
  细粉之上,借着月光可见窄小的鞋印。
  “公子,我这就将这鞋印拓下来。”
  “不用。”崔绩说着,抬脚进屋时,刚好踩在那些鞋印上,足长不少的鞋印将之全部覆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难分出彼此。“你等会清理干净便是。”
  斗南不解,挠了挠头。
  崔绩冷目一环视后,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杯举到嘴边,却并没有直接喝,而是盯着茶汤细看。
  “公子,可是这茶……”
  “去把窗户关了。”他压着眉眼,阴影之下是旁人无法窥见的神情。
  斗南心头一凛,快步过去将窗扇合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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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
  月光的侵入,被拦在菱形错格之外。
  屋内没有熏香,只有书墨散发出来的原本气味。精简到不能再精简的摆设,除去雕花与基本的表漆,无任何描金绘彩。
  一应茶具,也皆是素雅的白瓷。
  崔绩已将手中的茶放下,修长如玉的手指一下下地轻叩着紫檀木的桌面,不知在想什么。
  堪比月色出尘的脸上,静幽幽的无波无澜,完美的五官在灯火中蒙上一层温暖的颜色,凭添几分温润。
  半南暗自惊叹着这得天独厚的好相貌,私心想着这几年京里的好些贵女没少明里暗里的打听接近他,顾盼着得到他的青眼和垂怜,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无视这一切,频频给他下药。
  “公子,这茶里可是又被人下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嗯”了一声,抬眸时寒玉般的脸上不见一丝恼怒,那幽湖似的眼底,竟然隐有一丝笑意。
  斗南见之,很是疑惑,“公子,你不生气?”
  “所想如期而至,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会生气?”
  他这话让斗南越发不解,不让拓鞋印也就算了,怎么被人下药还这么高兴?这么说来自家公子已知那人是谁。
  “公子,可要我去将那人抓来审问。”
  “不要打草惊蛇。”
  他话音才一落,绿色的小蛇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昂着椭圆形的脑袋,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吩咐。
  斗南没好气地看它,“不是说你。”
  它像是听懂了似的,身子一缩,将自己盘成个小圆饼。
  “当真不管那人吗?”斗南又问。
  见他没说话,便知答案,心里很是好奇那下药之人到底是谁,当下皱着眉将那杯茶端起,凑到自己的鼻子下仔细闻了又闻,什么也没闻出来。
  “公子,这次那人在茶里下的是什么药?”
  “也不是要人命的东西,虽说有毒性,却能挥发于表,等到脸上的青紫疙瘩化脓结痂后,毒也就解了。”
  他愕然。
  “这……这不就是那让人烂脸的药,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什么姹紫嫣红,名字好听,闻着还有一股子花香味,脸越烂花香味越浓。我记得去年敬远伯府好几个妾室都中了这样的毒,闹到了沈少卿那里,沈少卿还把公子你请了过去。”
  “正是这个东西。”他语气寻常,似乎还有几分愉悦。
  “先是内流金,这次又是姹紫嫣红,幸好公子你天生嗅觉敏锐,又未雨绸缪地熟知暗市所有流通的害人之物,否则哪能躲得掉,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闻言,睨向那紧闭的窗户。
  半晌,低语,“我也想知道,她为何要这么做?”
  一窗之隔,隔绝所有。
  远处正对着窗户的假山上,魏昭一动不动地趴了许久,举着千里镜的手也早就麻木。
  之前还没关窗时,崔绩倒茶欲喝的那会儿,系统冰冷的声音已经提醒她任务完成。而她之所以一直没走,是想知道那茶对方到底有没有喝。
  时辰一点点过去,月亮在云层在不断地穿梭着。
  那扇窗再也没有打开过,她最终作罢。
  一路潜行回到住处,将一物交给白鹤。
  “这东西不能留在府里,以防出事之后他们再找那条狗来搜证,你先用油纸包着浸在水里,明日一早送出去。”
  白鹤将东西接过,看着上面的姹紫嫣红四个字,几次欲言又止。
  主仆多年,她们之间向来是没什么藏着掖的事。
  这是唯一的一次。
  魏昭知道她有很多疑问,却没办法解释,“我现在不能说,你也别问,你只要知道我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她面露担忧之色,想了想,道:“奴婢不是想多嘴,就是担心姑娘。这样的事,姑娘何必自己亲自去做,交给奴婢去就好了,万一被人发现,事情是奴婢做的,那就还有转寰的余地。”
  内宅的夫人姑娘们,若真想算计什么人,从来都是指使别人去做。如果真的事发,也确实更容易变通。
  魏昭明白她的意思,故作轻松,挤出笑模样来,“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
  担心也没有用。
  “这事只能我自己去做。”
  这是她的孽,她一人做事一人担就好,没有必要把别人牵连进来。何况她是书中的女配,女配的剧情应该只有她自己才能走,若是别人代劳,应该无效吧。
  今日她已提醒过男主,也算是仁至义尽。
  *
  白鹤一大早就走了,府中上下如往常一般风平浪静。
  如果说有些不同,就只有一件事:崔绩今日休沐。
  离得远远的望去,可见他屋子的门窗都关着,一时让人分辨不出人到底在不在里面。
  魏昭还在昨日的假山后,藏匿着自己的行迹,用千里镜观望着。
  阳光晴好的天气,晨露早已挥发殆尽,草木焕发着休整之后的生机,处处都是葳蕤之景,空气中满是植物的清香。
  她无心欣赏,也无心感受,一心想知道自己做的孽,到底有没有人中招?
  那窗户一直紧闭着,没有半点要开的迹象。
  千里镜转了个方向,没过多久视线之中出现崔明静的身影,身后跟着端着什么东西的丫环,不多会儿到了那门前,叩了几下之后,斗南出来了。
  离得这么远,自然是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斗南接过丫环手里的东西,却未将她们请进去。
  她们走远之后,斗南才端着东西进屋。
  魏昭手里的里镜跟着移动,这才发现原本紧闭的窗竟然开了!
  这一看之下她面色一变,只见崔绩不知为何趴在桌子上,紧跟着斗南过来,似是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立马冲出来,左右四下没看到人,一脸焦急地跑远。
  难道是中招了?
  她想也未想,瞅着机会快速潜进屋内。
  先前用千里镜透过窗户观察,如管中窥豹不得全貌,而今进到里面,才发现正如府里下人私下传的那样,崔家这位大公子对物质的要求真是低到不能再低。
  但眼下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她只扫了一眼,注意力就全在趴在紫檀木桌子的人身上。人是脸朝下的,额头枕着交叠在一起的手上,指骨优越修长,根根如玉却可见力道。
  她进来时故意发出声响,这人都没有半点反应,看来不是睡着了就是晕过去了。
  走近之后,她故意轻唤着,“兄长。”
  趴着的一点反应也没有,但不管是睡着还是晕过去,皆有随时醒来的可能,以她谨慎小心的性子,自然不可能冒险。走近之后,她的目光立马找到落点。
  那就是崔绩的后脖颈。
  银针刺穴,以防止他醒来。
  然后她双手齐上,抬起他的头,眼睛紧盯着他的脸,无暇欣赏近在咫尺的美色,所有的关注点都在他左鼻翼旁的红疙瘩上。
  从外观上看,像是药效起作用之后的初期表象,却也像是寻常内火旺盛而生的火疮,好在这两者有区分之法。
  她捧起他的脸,再慢慢凑近,全神贯注地细嗅辨闻着……
  第一嗅她什么也没有闻到。
  第二嗅她闻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好闻的清爽气。
  再一再二还有再三,她将自己的凑得更近一些,侧着鼻子和他几乎快贴到一起,深深地吸着气。
  没有花香味!
  她心下一松,气息也跟着一泄,这才发现他们此时的姿势有多亲密,只要微微一动,他们就能肌肤相近,鼻唇相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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