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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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眨着漂亮又灵动的小星星眼对她笑:“姐姐,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不等程晴拒绝,小女孩牵着她的手往篝火旁的人群走去。
  抬眸望去,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笑颜,边说边笑,追逐打闹。
  相比于别墅那些,这里的小鬼简直就是天使。
  所以程晴慷慨地决定,等他们走后稍多点纸,烧鸡放两只。
  仔细看了看,一段时间没回来又来了许多新尸,年轻人不在少数。
  真如新闻上所说的那样脆皮青年正在逐渐攻占阴间。
  有几个新面孔往她这边凑近了些,友好问道:“你也是刚死的吗?”
  新来的不认识她很正常。
  程晴这个人还是很友善的,尤其是初认识新朋友时,就爱送点小礼物,随即掏出几张符纸作为惠赠:“我法师。”
  他们脑袋往后缩啊的尖叫一声,眼瞪得突突圆,然后乱七八糟地爬走了,不禁吓的几个蹬到了树上。
  也有几个胆大的,不信邪拿着符纸贴到了脑门上,直接原地消失,无了。
  新一轮的恐慌和逃窜连续上演。
  程晴就爱看他们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慌忙逃离的模样,好玩。
  不远处的岸边上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在钓鱼,全程就他最淡定。
  程晴将酒和肉给他捎带过去,他这会悠闲着呢,坐在椅子上抽大烟。
  “好久不见。”抽烟老人朝程晴打了声招呼,一口肉一口酒,好不客气。
  程晴慢悠悠地坐下,拿起他的钓鱼竿百无聊赖地开始夜钓。
  水面静悄悄地,不好玩。
  “你老家的房已经从你侄子手上抢回来了,前不久已经正式落户到你儿子名下。”
  老人手心微颤,吃肉的动作慢了下来;黑夜静悄悄,那沾满油光地嘴角扯出一个宽慰笑容:“辛苦你走一趟了。”
  第一次见他是在远郊区外的一个垃圾场里,尸体被臭气熏天的垃圾掩盖,只漏出一双死不瞑目的血肿双眸,苍蝇在他身上打转地飞,伤口上的血痂生了蛆,蛆埋头吸食。
  后来才知道他是在工地上的铁硼架掉了下来,因为摔破脑袋当场就死了。
  工地包工头不想将事情闹大,给家属赔偿了一笔钱,他们用那笔钱建了一个新的房子。
  但房子还没住两天,做村长的侄子就以土地还没确权为由将房子强占了,母子俩只能搬回小小旧屋。
  维权的时间用了三年,他便在这里等了三年,直到今天。
  “安心地走吧,等待的这几年,辛苦了。”
  老头不再倔强,乖乖地应着;苍茫肉眼抬眸向远处望去,点点泪光比树林里的的萤火虫还要闪亮。
  最后一口酒喝完,放在岸边垂钓的鱼竿动了一下。
  他走了。
  随风打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自始至终程晴始终平静,神色淡漠。
  身后的人也在悄无声息间退散一空,留她一个人,孤独地垂钓着。
  又走一个。
  数不清是第几个,忘了。
  内心的空落感就如眼前漾开的水波纹一样无力,随风涌动着。
  孤独在作怪,热闹之后的空虚使得程晴陷入落寞中,这一刻她无比期盼着得到陪伴,就像过去三个月里魏肯在侧日夜相伴那样,希望有一个人永远不会离开她。
  将近晨曦渐光程晴才离开,来时一个人,回去时也是一个人。
  有一双藏在黑暗里的眼睛始终在紧盯着她,程晴并没有过多关注,只当是游荡的小鬼罢了。
  第21章
  日子一天又一天地过着, 直到这天,程晴收到了个半大不小的盒子,上面指明了要她亲启。
  盒子打开, 白瓷边的相框首先入眼。
  是她和魏肯的结婚照,完完整整的二人画像,还是挂在主卧墙上那副。
  离开小镇的当天晚上她就将自己的那部分裁了下来, 丢入火里一起烧毁。
  而在今天,它丝毫无损地一起回来了, 完美到找不到一丝划痕以及拼接痕迹。
  快递小哥已经离开,尽管程晴快步追了出去, 但依旧不见他的尾影。
  从没有人知道她在叙州的具体地址, 程晴忽感不安。
  她拿出斧头来将结婚照砍碎, 一把火点燃,火星在小院里呲啦地冒着。
  才刚烧完, 又一幅出现在房间里,正正挂在床头的正上方。
  闹鬼了。
  她尝试了各种办法。
  拿出门丢得远远的, 下一秒它就像安了定位器似的自动巡航到达。进来时啪叽一下被门夹成两半, 碎成一摊从门缝丝滑溜进来。
  她吃饭, 婚纱照要占一个位置。
  她睡觉, 婚纱照要占半张床。
  她上厕所....
  “你踏马。”
  程晴砰地一下关上门, 这就有点过分了。
  不仅是她, 家里的东西都被它烦得不行了,它连豌豆朝哪个方向都要管。
  “做豌豆做成你这样真失败。”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豌豆射手吧?”
  “你射啊,射我身上。”
  豌豆被它骂得自闭, 吐豆而亡。
  搞完豌豆,它又去搞鸡,小小的相框追着鸡满园跑, 喊打喊杀:“快到我锅里来。”
  鸡叫声响彻小院。
  它这会又嫌小鸡吵了,拿出安眠药来喂鸡。
  鸡倒下以后它要哭,唧唧赖赖地说对不起鸡。
  火堆架起后,阵阵烤鸡飘香传来,吃得最猛的还是它,这会还特别关照地给程晴递了个鸡腿过去:“吃啊,看你瘦的。”
  程晴愣,再愣,缓慢抬手接过。
  吃完以后它还将鸡骨头分拣出来放到自制的小盒子里,说要葬鸡。
  目睹这一切的程晴感觉自己就像是吃到了毒菌子以后产生了幻觉。
  这会它还在继续呢,扛起小电锯开始又忙弄起来。
  看这架势应该是要把泥土砖砌成的石墙给削了。
  一开始它的怒气还蛮大的,鼓捣着自己的相框就往墙上撞,后来痛地啊啊地叫:“我要散框了。”
  这会的电锯几乎是拉到最大档了,飞沙走石锯出一层灰来将小院笼罩。
  程晴看着头疼,想不明白小小的一个相框怎么可以这么闹腾。趁它忙着劈墙,鬼鬼祟祟地便溜了出去。
  该死的,家里闹鬼了。
  晚上她约了几个法师朋友吃饭,才刚坐下,程晴就已经精疲力尽。
  “之前一直叫你都不出来,怎么今天这么有空?”
  程晴叹气一声,可别提了。
  因为家里有个相框。
  “上菜了,吃吃,趁热乎地吃。”
  程晴看着面前那碟子鸡腿陷入沉思。巧了吗不是,刚吃完。
  几个人边吃着又聊了起来。
  “哎,我有一个朋友,她最近收了一个颇有美色的男鬼,你们猜怎么着?那男鬼死乞白赖地就在她家里住下了,每天在她身上扒拉,一个劲地喊:亲亲~”
  程晴捏紧筷子,他也是这么喊的,每天晴晴...晴晴...
  “哎,我也有一个朋友,她把一只男鬼给甩了,他隔天就上门每天在那里哭啊,喊的,说什么都要一个名分。”
  “那最后,给了吗?”程晴忐忑不安地问道,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一句,实际上好奇的头颅已经深处二里地。
  “这就不知道咯,人家夫妻俩的事,不好多问。”
  她横听竖听都觉着不太舒服,总能和魏肯联系到一块去,程晴觉得自己大概率是疯了。
  唠完这个,几人又开始说最近的奇闻异事。
  “星湾45号你们知道吧?最近又开始闹得很凶了,前不久听说有不怕死的人买了下来,准备装修成婚房。”
  “这地我熟啊,我去过,”程晴加入话题:“听说在这之前死了8个法师。”
  “哎,假的。”修剪着干练短发的女孩笑道。
  “我听我朋友说了,那几个叼毛都是串通了骗钱去,随便做做法,骗骗人,拿钱装死呢。”
  “什么!?”程晴尖声惊叫拍桌而起。
  她花了好多钱买祭品和糯米,这钱算是打水漂了。
  “别紧张嘛,”旁边的女孩拉她坐下。
  “都是些糊弄人的假法师,把我们这一行的名声都给败坏了。”
  但程晴是真撞鬼了,不知道他们是否一样。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追问道:“你们知道那些假法师现在都在哪里吗?”
  相熟的朋友查了查,最后给出一个地址。
  程晴一刻都等不了了,马上连夜去摸索。
  城中居民楼位置,七八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雾正在屋里抽烟喝酒。推开门,臭味熏天,垃圾堆满一屋。
  听到有脚步声,坐在前面瘦得橡根杆子似的男人出声问道:“你谁啊你。”
  程晴踏夜而来,冷面如覆霜。
  还没开口,从身后冒出的十来只手脚和嘴巴子一拥而上,敲他们的脑袋,咬他们的耳朵,掐他们的脖子,踢他们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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