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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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脸上露出个淡淡的笑,微微摇了摇头:“不妨事,回去再说。”
  小桃在二人之间看了一圈,关心道:“清来哥,你昨晚没睡好吧?眼下都黑了!”
  话一出口,众人闻言,梁延、芮娘和苗苓都微微探首来看贺清来脸色,贺清来乍得关注,便撑着精神道:“没有,只是不习惯,前半夜睡得晚了点。”
  狐狸同贺清来相处这些日子,渐渐摸清楚了他的脾性,惯爱把七分说成三分,既然是前半夜睡得晚,那便必定是后半夜才睡。
  倒是梁延挠头讪笑,不好意思道:“一定是我吵得清来哥没睡好,我哥说我睡觉不老实。”
  梁延很实诚,赶忙挪了挪身子,寻找补救措施:“清来哥,我给你让个位子,你略躺躺歇一会吧。”
  “不妨事,”贺清来抿唇含笑,“离村子这么近,我回去了再歇也一样。”
  “这才多大地方,躺一会清来哥还要腰酸背痛呢,你好好坐着吧!”小桃扯一把梁延,梁延只好又乖乖坐回原位,一路上合腿端坐,不曾吵闹。
  回到小河村,尚不到巳时,离着正午还有好长时间,贺清来同狐狸交代一声:“衣衣,我稍睡一会,该做饭了你喊我起来炒菜。”
  狐狸答应了。
  手持滚灯回了院子,一日不见,小鼠们极其热情,恨不能粘在狐狸身上,条条抱着狐狸胳膊、墨团站在狐狸脑袋顶,诸君问东问西。
  “大王!灯会好不好!”“大王,外面冷不冷?你饿肚子没有?”
  “很好,很热闹。”狐狸回答,“不冷,没有饿肚子。”
  小晏攀上桌面,慢吞吞问:“林婆婆去哪了?”
  “去杜大哥家了,要在那里住一阵子。”
  圆圆站在狐狸脚面,好奇地仰脖,看着狐狸手中所持花灯,大声问:“这是什么?”
  “这是滚灯,很好玩的。”狐狸将滚灯摘下,放在地上,交给小鼠们玩耍。
  圆圆莽撞,从花灯镂空中钻进去看,谁知轻轻一踩,滚灯立即满地滚动,惹得他停不下步子,脚下捣腾地快如生风,满屋子打转,惹得蝉娘、条条捧腹大笑。
  圆圆倒是大叫:“腿酸啦!腿酸啦!!”
  嘴上这么喊着,却俯下身子四爪跑动,又跑了一阵,这才真的没了力气,喘着粗气,慌忙求救:“真跑不动啦!”
  滚灯从小黄身边迅捷闪过,青蛇懒懒用尾巴一拦,滚灯立即停下,圆圆摇摇晃晃从灯内走出,仰倒地上。
  笑闹玩乐一阵,狐狸起身:“我去煮粥,你们吃不吃?”
  狐狸一日没回来,诸君舍不得同她分开,于是纷纷应承:“我要吃粥!”“我也去!”
  七嘴八舌一阵,纷纷爬上狐狸肩头,青蛇却一摆尾巴:“你们去吧,我今天还要吃花生糖。”
  狐狸耸肩,圆圆、小黄两边一同起伏,接着落下。
  走进院子,十分安静,豆儿黄正趴在院子里打瞌睡。
  狐狸转念一想,只需贺清来炒菜,倒不如先煮好饭,让他再睡一会。
  于是狐狸生火淘米、洗菜切片,一切准备就绪,太阳高升,可是正屋迟迟没有动静。
  “小黄,你们看好火,我去喊贺清来。”狐狸交代一声,走到正屋门前,轻轻叩指,“贺清来?”
  屋内无人应声。
  狐狸一顿,耳边响起少年呼吸声,起伏颇大,不似平常,狐狸心下一凌,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床前,一把掀开帐子。
  床上少年满面酡红,唇色发紧,已不知何时烧起了高热,狐狸慌忙探手去摸他额头,连汗都没有,热得像一块炭。
  似乎是听见了动静,贺清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虚弱道:“衣衣···正午了吗?”
  说话间他就挣扎着要起身,狐狸连忙按住贺清来肩膀,让他再度躺下:“你发热了,别起来,我去找杜爷爷。”
  “好······”贺清来浑身发软,毫无气力,鼻息间都是烧灼热意,脑袋似有千斤重,一倒头便又昏昏然睡去。
  狐狸掩下床帐,合上门扉,一阵风似地跑出去。
  第68章 风寒顽固
  狐狸请来杜爷爷一瞧, 老人沉吟几许:“不妨事,稍有风邪入体,衣衣, 你先熬红枣姜汤让清来喝两碗, 发发汗, 再吃一丸散热解毒丸。”
  狐狸从药箱中找出药丸, 顾不上送杜村长回去, 先打来一盆温水,打湿帕子,小心敷在贺清来额上。
  接着便忙慌去了厨房, 小鼠们正缩成一团, 见杜村长走了,这才敢冒头, 蝉娘小心道:“大王!贺清来怎样了?”
  “发热呢, ”狐狸在另一个灶肚生火添柴,粥锅下只剩红炭,尚且温着汤饭,可也没心思吃, “我得添水煮姜汤。”
  条条急忙翻柜子找出一大块姜, 狐狸找出红枣,泡进水中搓洗干净,接着将红枣一切两半, 取出枣核, 切好姜片, 一起冷水下锅。
  灶肚中的柴火熊熊燃烧,这次小鼠们可不敢承担添柴烧火的责任,墨团原想远远看一眼, 谁知刚一探头,冒出的火星子飞出三寸,差点烧了她脑袋,小鸟吓得叽叽喳喳,又想起贺清来病了,复又噤声。
  狐狸却微皱着眉,手上不停添柴,犹觉烧水太慢。
  似乎是坐立难安,狐狸又忽然站起,快步进了正屋,贺清来犹自昏睡,揭下帕子,打湿一遍,狐狸细细擦过他烧红的脸,少年似乎感觉到一阵舒适清凉,梦中困锁的眉宇略略松快几分。
  擦了两遍,狐狸敷上帕子,扭身出门,这时才听见姜汤开始咕嘟嘟冒泡,不多时便慢慢翻滚,泛着淡淡橙红的汤水掩盖在白浪下。
  柴火燃烧,发出噼啪声响,姜汤翻涌地厉害,狐狸拿来空茶壶,灌满后端起茶碗回了正屋。
  倒出一碗姜汤,狐狸指尖紧贴碗壁,滚烫热意蔓延而来,她小心吹去热气,来回滤过茶水几次,待指尖温热,便将药丸化入水中,这才小心翼翼将梦中少年扶起。
  贺清来靠在她肩头,额上帕子稍稍歪斜,有残余水珠流下,蜿蜒水迹没入贺清来衣襟,狐狸才心骂自己,手忙脚乱,竟不知道先拿下湿帕子。
  不知为何心烦意乱,狐狸眼神一扫,那帕子自己飞起,落入木盆。
  狐狸小心喊道:“贺清来,你醒醒,喝点姜汤,发了汗就好了。”
  贺清来含糊睁开眼睛,呢喃一声,正是烧得口干舌燥,狐狸端着茶碗递到他唇边,一碗姜汤喝尽,少年似乎才略略回神,微微咳了两声,哑声道:“衣衣。”
  狐狸答应一声,关切问:“贺清来,还喝姜汤不喝?”
  “喝。”贺清来只能吐出这一个字,看他模样,仍在头晕眼花之中,狐狸小心将少年放下,再倒一碗,复又照顾他喝下。
  解了口渴,贺清来脸色好了两分,唇色不再发白发紧,狐狸扯过被子,严严实实将他裹住:“你再躺一会,我去给你熬药。”
  “嗯···”贺清来闭目,低低应了一声。
  狐狸掩门出去,即将走出院子,却还放心不下,朝厨间众鼠叮嘱:“你们进屋看着贺清来,他要是有什么事,赶紧来寻我,我就在杜爷爷家熬药。”
  墨团率先飞出,蹿入竹门:“大王,我来照看贺清来!”
  狐狸出门,一路跑到杜爷爷家,杜村长已经熬上了药,狐狸殷勤接过这活,扇风添炭,略等两刻,包了帕子,端着滚热药壶回来。
  刚一进门,便看小黄、蝉娘和墨团都围在床边,豆儿黄不知何时进来的,也静静守在贺清来身边。
  贺清来似乎昏睡地不踏实,一听见脚步声,便撑着手臂试图坐起,狐狸赶忙揽过他靠在肩上,将药碗递近:“喝药啦,贺清来,你别怕苦。”
  黑乎乎的药汁,冒着热气,光是看着都一阵苦味,蝉娘探头来看,也捂着鼻子后退:“好苦!”
  贺清来闭目,唇边却稍扬起,哑着嗓子低声道:“良药苦口。”
  喝了药,贺清来才昏昏沉沉睡去,狐狸守在床边两刻钟,见贺清来梦中渐渐发汗,额头、鼻尖、面颊都是一层汗珠,脸上酡红渐渐退却,变作淡淡粉色,这才放下心来。
  少年连发际都一片汗湿,狐狸换了一盆温水,给他细细擦过。
  早过了正午,可连小鼠们也忘记了吃饭这件事,要么守在灶间、要么守着贺清来。
  半个时辰,贺清来不再出汗,面色逐渐如常,呼吸匀称,这才真正熟睡过去。
  待贺清来再醒过来,便已经是日暮时分,狐狸从杜爷爷家抓了药,中午的白粥冷成一团,烧火热好,小鼠们和狐狸胡乱吃了两碗,算作晚膳。
  吃过饭,狐狸烧火添水,切些山药,重新熬一锅清粥,接着又煎药,狐狸谨记火候和杜村长叮嘱,三碗水熬成一碗。
  狐狸做足了准备,拿来家中果脯、糖点一碗,才端着汤药和山药粥进了正屋,暮色迫近,屋子里昏昏沉沉,刚踏入房内,便听见贺清来的声音:“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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