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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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本想直接开口,可听小桃病了,这才觉察这两日没怎么见她,便赶忙道:“小桃病了?我去看看她。”
  苏娘子指了,狐狸看向她手中端着的药碗,“娘子给我吧,我把药给小桃送去。”
  从苏娘子手中接过温热的药碗,狐狸便朝西屋去。
  小心翼翼迈过门槛进去,倒是一间大屋子,入目是靠墙柜子、箱笼书桌等,转向右侧,又是一扇木门,这才进了小桃闺房;轻手轻脚推开门,迎面一阵暖气。
  原来地上一个烧炭的大炉子,底下是四条腿的柴盆,上面罩着一层铜铸盖子,红火颜色的炭满满当当半盆,正烧得旺。
  右边又是个架子床,浅青色的帐子落下,恍恍惚惚只能听见女孩咳嗽的声音,听见动静,小桃虚弱问:“娘?”
  “是我,小桃。”手中的药碗轻轻晃了晃,担心药汁洒出,狐狸走得格外谨慎。
  “衣衣姐?”帐内的小桃登时有了三分气力精神,赶忙坐起,一把撩开帘子,可不等说上两句话,又是一阵咳嗽。
  狐狸坐到床边上,捧着碗看去,确是风寒,小姑娘脸色苍白,两颊生红,不住地咳嗽。
  “小桃,先喝药吧。”狐狸腾出一只手来给她拍背顺气。
  小桃止了咳,满眼生泪,可听见狐狸这话,却皱了皱脸,“药很苦的,衣衣姐···我们说会话再喝吧。”
  “不怕,我这里有糖。”狐狸说着话,从荷包里摸索出来两颗松子糖,“你生病需忌生冷,而且药凉了更难喝。”
  “好吧···”小姑娘只好妥协,皱巴着脸凑到狐狸身边,狐狸一愣,小桃又撒娇道:“那姐姐你拿着碗喂我吧,我自己喝总想偷懒。”
  小姑娘稍稍含笑,眉眼便弯弯的,眼中还掬着一把清泪,狐狸张口却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答应:“好,那你一口气喝完。”
  小桃点了点头,狐狸将碗送到她唇边,头一口不能太大,免得呛到,狐狸小心倾斜着药碗,稳住手腕,听着小桃一口一口咕嘟往下咽,狐狸左手不忘搓开糖纸。
  待小桃一口气喝完了,小姑娘吐着舌头,皱巴着小脸:“好苦好苦···”
  狐狸将松子糖塞入小桃口中,登时驱散了口中苦味,紧接着又将第二颗剥开,再次送去。
  小桃含着两颗糖,浑然笑道:“甜的···谢谢衣衣姐。”
  苏娘子推门而入,手上捧着半包云片糕,见狐狸手中药碗空空,有点惊讶:“喝完了?我还以为又要闹上一会儿呢。”
  “哪能啊娘···”见狐狸在身边,小桃赶忙否认。
  “喝完了就好,娘不打扰你们说话,这就出去。”狐狸手中的药碗撤下,换成半包云片糕。
  苏娘子合紧了门,出去了。
  第52章 风寒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炉子里的炭噼噼啪啪烧个没完。这不是从平河镇买来的炭,而是自家烧柴存留下来的,总有柴禾烧不干净, 留有杂质, 再一点燃, 就不大安宁。
  小桃将狐狸手中的纸包撇开, 露出云片糕来:“姐姐, 你吃云片糕。”
  狐狸捻起一片,放入口中,放的时间兴许不短, 吃起来有些松散。
  两个人都很安静, 相对坐着吃云片糕。
  狐狸安静不算什么,她与人相处, 总怕说多错多。
  要是旁人提起什么话题, 譬如芮娘会问她爱什么花、喜欢什么味道,狐狸会依照着经验答复:“爱石榴花,喜欢甜的、咸的。”
  这算什么回答?她只吃过甜的糕点、糖人,也吃过贺清来炒的菜, 好吃。石榴花, 随口捡来一个答案。
  小桃是爱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的,苗苓不大说话···碰上无人开口,狐狸自己也不会打破安静。说错了怎么办?况且她知道的事情最少, 总不好跟她们聊聊狐狸有几条尾巴, 怎么多几条尾巴。
  垂眸胡思乱想一阵, 狐狸的手再朝纸包上摸过去——没摸到云片糕,狐狸低头一看,云片糕吃得一干二净, 小桃的手正同她碰在一起。
  将纸包团上,狐狸问:“小桃,你病了几天了?”
  “两日,昨日才到杜爷爷家开了三包药喝。”小桃哑着嗓子,笑盈盈地来牵狐狸的手。
  云片糕是太干了,狐狸也觉得有点口渴,兴许也有这屋子里太暖和的缘故。
  可是小桃得了风寒,手却不算热,指尖有点冷,狐狸握紧了她的手。
  “姐姐,你冷不冷?不然也睡在我床上吧,我们说说话。”小姑娘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狐狸还想拒绝,可是小姑娘摇摇她的手,可怜道:“我昨日就没出门,今日也不能出门,姐姐,你就陪我一会儿吧?”
  狐狸默默把话咽了下去,轻轻点了点头。
  小桃登时喜笑颜开,很是殷勤地掀开被子,让出一片地方,狐狸脱了鞋履,翻进床内。
  上了架子床,才看这滋味不一样。
  刚一仰面躺下,小桃就格外热切地蹭过来,拉高了被子将二人盖住,她高兴地实在忍不住,在狐狸耳边笑了两声,惹得她耳廓发痒。
  狐狸浑身有点僵,她又一遭在脑袋里冒出“冒犯”二字。
  浅青的帐帘早已滑落,这床上浑然成了个小天地,头顶垂下来一个带着流苏的茉莉花香包,连被子上都带着一股浅淡清香。又暖和又安静,狐狸浑身热腾腾的。
  这算不算是小桃的洞府?狐狸心内悄悄想,刚这么一想,小桃搂着她的脖颈凑过来:“衣衣姐,你屋里挂了香包吗?我怎么闻不出来是什么香味?”
  狐狸悄悄攥紧了拳头,回话道:“没挂香包,我屋子里没地方挂。”
  眼前的浅青色帐帘如浑然一体的流水,光滑平整,透出薄薄光晕。
  “哦,我忘记了,你屋子里是一架竹床对不对?”小桃说。
  “嗯。”狐狸轻声道。
  小桃扇着眼睫,忽然抬起头来看向狐狸:“那冷不冷?我娘说有帐子的床暖和,可以聚气。”
  聚气?狐狸眼前一亮。
  冷不冷的先不提,聚气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就像狐狸在高山上那洞府,正在灵气涌动必经之处,有助修为?
  兴许是有这些讲究的,小桃、芮娘,都睡着一个有顶的床。
  这么一想,狐狸微微蹙眉,状似为难,顺水推舟道:“是有点冷···”
  还不等狐狸剩下的话出口,小桃便豪迈道:“姐姐,我屋里还有一个旧帐子,你不嫌弃就拿去用。”
  可狐狸又皱眉,这才思忖道:“可我的床不能挂上,现在上哪里买一架你这样的床呢?”
  这话也让小桃犯了难,可不等几息,她便两眼一亮,高兴道:“这有什么难的?让我爹给你的床上拼个架子,我家里正好有竹料!”
  解决了这个难题,小桃也不管自己尚在病中,一个翻身,便踩着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起来,从衣箱底扯出一个布包,一打开,便是张月白帐子,绣着溜边的茉莉花。
  小姑娘朝着狐狸一展示,便麻利地收起包好,又一溜烟蹿上床榻,挨着狐狸睡下:“衣衣姐,你就用这个,等开春了再做一张。”
  “唔,我得给你钱。”幸好今日出门狐狸攥着荷包,现在便又摸索着去拿。
  小桃将她的手一盖,定住,佯作严肃道:“不许给钱衣衣姐,我用了两三年呢,本就是旧的。”
  狐狸没动,小姑娘的手此时热乎起来,温如软玉。
  见狐狸没再反对,小桃心满意足地搂住她,轻轻地打了个哈欠:“衣衣姐,我还想跟你说话呢。”
  小姑娘在她耳边嘟囔:“芮姐姐前日还问我,我哥什么时候回来,可是我也不知道······”
  还没说完,狐狸耳边安静下来,只余绵长细腻的呼吸。狐狸悄悄转头一看,小桃闭着眼睛,两腮粉白,消去苍弱之色,已然入睡。
  狐狸轻轻伸出手来,摸一摸她额上颈后,虽出了一层薄薄汗意,但并不粘腻,想来这病很快就能好。
  又等了一会,小桃彻底睡熟了,狐狸轻手轻脚起身,拿上那床帐子,走出门去。
  出了门,苏娘子在厨间中打声招呼:“衣衣,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
  狐狸走到厨间门口,苏娘子正在淘米,苏伯伯往灶肚里添柴,狐狸一笑:“没跟贺清来说,在这里吃,饭要剩下不少的。”
  这话落,狐狸继而道:“小桃睡了,苏伯伯,你午后给我的床也添个架子好不好?小桃给我的床帐 ,我想也挂起来。”
  “好,下午给你打床架。”苏伯伯答应地很爽快。
  苏娘子在围裙上擦一擦水珠,扭身从灶间的抽屉里取出一小包莲子:“衣衣,你把这包莲子带回去,一起煮粥。”
  “是苏小娘子家的吗?”狐狸想起夏天那一大缸荷花,苏娘子笑盈盈点头。
  狐狸接过来,又道:“伯父,你午后再给我带点木料吧,裱画用的。”
  “嗯,吃过午饭一起给你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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