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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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过了。
  工作人员迅速围了过来,何有声拨开了人群,又去找李粒,他想不通了:“这条怎么就过了?”
  李粒问他:“你也开始讨厌你的身体了吧?”
  “是不是觉得这副身体怎么这么没用,一点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说:“我要的不是他的倔强,他的不放弃,不甘心,那种斗志,我要的是他的放弃,是一种被打败了,惨败了,放弃了的感觉。”
  “他总以为他能掌控自己的身体,而且他一直都觉得他作为人,人就是能掌控自己的身体的,这个时候他意识到了人的渺小,人的自以为是的荒谬,所以他投身到了自然里去,去感受这种渺小和荒谬,去感受他为自己找到的人生的答案。”
  何有声听着,不无失落:“我现在好像觉得我根本解读错了这个人物,我们出的外景……我好像白出了。”
  李粒说:“这倒没有,在野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茫然的状态,就是一个自己无法理解自己的状态,我觉得你的状态是对的。”
  何有声安静了下来。李粒又说:“你不会觉得我是为了跑南极玩一趟吧?”
  两人互相笑了笑,这一条拍完,何有声今天的通告就结束了,他远远看到蒋纾怀正和现场录音的录音师说着什么,正要过去,何韵把他拉去一边,把他的私人手机塞给了他,神色紧张:“问过你爸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何有声一愣,拿了手机一看,他爸在家里几个人的小群里找他了,让他看到新闻别担心,原也只是崴了脚,送了急诊,不过因为他前阵子弄伤了腰,医生留他住院观察,免得他再上蹿下跳再弄伤了自己。
  新闻推送跳了出来,原来原也今天办退圈前的粉丝见面会,租了一个剧院,《别慌!不是真的!》摄制组跟着去了现场,在没有预先通知原也的情况下,和乐东的《星有所属》搞了一个联动。现场本来是要播放回顾他娱乐圈生涯的vcr的,播出来的却是他小时候参加一个儿童合唱团的录像画面。合唱团唱的是《送别》。他看到后有些激动,不小心从剧院的舞台上摔了下去。
  凯文不在现场,何有声马上就要找车去医院。何韵说:“我送你去吧,也一起去看看情况。”她唉声叹气,“这个原也真是不让人放心,老是这样,你江阿姨怎么受得了啊?这种意外可大可小,哪天他要是真……”
  “你别说了!”何有声紧张得要命,拉着她就走。
  微博上这事上了热搜前十,现场各种角度的视频疯传,有现场工作人员拍的,也有台下的粉丝饭拍。何韵自己开了车来的,何有声上了她的车,点开看了好几个视频,大致了解了意外具体是怎么发生的:
  现场开始播放合唱团视频的时候,原也本来是背对大屏幕的,他听到歌声后,慢慢地转过身,盯着大屏幕看着。过了会儿,一个男的,拿着贴着《别慌!不是真的!》的logo的麦克风从舞台后面小跑着出来了,他兴高采烈地挥舞起了一封巨大的,写有《星有所属》四个大字的金色信封,在现场活跃气氛:“原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隐藏技能!能不能为你的粉丝们再留一个夏季!”
  原也指着主持人大笑:“这都被你们挖出来啦!”
  他边笑边往后走,一脚踩空,掉下了舞台。
  快到医院时,何有声才想起来还没和蒋纾怀说一声,就在微信上发了条消息给他:家里有急事,我先走了,我让凯文去接你。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大家将看到……“这么大一个帅哥”!
  第41章 夏(part2) i
  夏(part2)
  原也在乐东夏季前瞻会酒会的一楼又看到了蒋纾怀。
  本以为他已经走了,听他的得力副手盛晓莲和那些满场找他的人打招呼,说抱歉:“新业务,事情特别多,我们蒋总又是个闲不下来的,这不,才领完奖就又回去上班了。”他就安心地吃起了蛋糕,还拍了好几张餐点区的照片发给高傅。高傅的老婆婷婷就快生了,他请了陪产假,在家一门心思伺候老婆的肚子。
  富华的西餐很出名,甜点师傅的手艺出色,各种经典口味的蛋糕,诸如草莓蛋糕,芒果慕斯蛋糕,栗子蒙布朗,水平都很高,尤其是招牌的巧克力蛋糕,用的是秘鲁的可可豆,巧克力风味浓郁,平时就得提前两周预约,不是想吃随时就能吃上的。乐东办酒会,绝不可能少了它。
  原也的照片发过去,高傅很快就回了一个“我服了”的表情包,写道:我说怎么才出院就和我说要来这个酒会,推都给你推了的,找不到人给你推轮椅你也要来。
  他还写:忌口半个月可别吃伤了啊,悠着点。
  他又写:别忘了和几个制片打打招呼,咱们退也退得体体面面的哈。
  他发了个挑眉奸笑的表情:万一你家道中落,又想复出了呢?
  他冷不丁发了个链接给原也:帮小顾冲冲直播业绩。
  小顾是他新交的女朋友,直播平台上卖母婴产品的。
  直播间里就三十来个人,这场卖的是尿布,才卖出去一单,原也就下单买了几箱送去了公司的地址。
  至于乐东的几个制片,除了蒋纾怀之外,他一到现场就一一和他们打了招呼,说了好些客套话。他实在不想见到蒋纾怀。好在蒋纾怀在酒会上高调显眼,走到哪里都一群人簇拥着,很容易定位,很容易避开。蒋纾怀去了二楼,他就在一楼躲着,他下楼来,他就混进人群里,见了那些琳琅满目的蛋糕都不敢细看,拿起一块就走。看到蒋纾怀急匆匆走了,他松了一大口气,走去摆满各色甜品小食的桌边,放开了拿蛋糕吃。
  可没想到,蒋纾怀杀了个回马枪。还好他一进门就被他的前助理刘明仁拦了下来,两人斗起了皮笑肉不笑的本领,可蒋纾怀的一双眼睛到处乱看,一不小心,原也暗中观察的视线和他那两道急匆匆乱找着什么的视线撞到了一起,他赶紧闪开,从一侧的一扇小门溜了。他实在不想和他打照面,甚至连眼神都不想接触到。出了宴会厅,正犹豫要躲去哪里的时候,回身看了一眼,蒋纾怀好像往他这里过来了,原也一慌,就近跑进了厕所,钻进了个隔间锁上了门。
  他的心跳得飞快,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听到外面响起推门关门的声音,有个穿皮鞋的人走进来了,他一个激灵,赶紧放下马桶盖,手忙脚乱地爬了上去,蹲在了上面,聚精会神地听着外头的动静,烟都顾不上抽了。
  那个穿皮鞋的人就那么在厕所里走啊走,走啊走,也没第二个人进来,皮鞋“踏踏”,“踏踏”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心跟着“砰砰”,“砰砰”地跳,越跳越快。
  那个人一边朝他靠近一边去推隔间的门。推了一间又一间。他不像是来上厕所的。
  原也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抿起了嘴唇,突然吃到了嘴唇上残余的巧克力蛋糕,甘苦的可可味在嘴里扩散开来。
  那穿皮鞋的人停在了他藏身的隔间门前了。
  他能清楚地听到他喘气的声音。有些重,不知是慌张还是紧张。
  原也吞了口唾沫,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烟味迅速弥漫,他暗道不妙,慌忙把烟卷进手心弄灭了。
  那站在隔间门前的人从门前走开了。很快,他就远离了他,很快,厕所里响起了水声,然后又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那个人最终还是走了。
  原也摊开卷了烟的右手,单手捧着脸,看了看手心里烫出来的伤口,又打量了番自己现下的处境,忍不住自问:“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把烟头扔进了马桶,去外面冲洗那小小的,圆圆的烫伤,不太痛,只是它正好烫在了手心里的一道割伤上,这又是他的惯用手,前几天割伤终于长好,不再碍事,可现在添了新伤,握拳或是摊开手掌的时候动作又有些滞涩了,回到家免不了被母亲发现,免不了又会让她担心。
  原也叹了一声,擦了擦手,眼下还不是担心这件事的时候,他怕刚才进来的人真的是蒋纾怀,还怕他还没走远。于是,他挪到厕所门后,先推开一道门缝,悄悄往外张望了眼,没看到蒋纾怀,这才敢出去。又往前走了阵,他又找了面墙,到处搜寻,确定蒋纾怀不在附近,一鼓作气跑出了酒店,连跑过两个街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猫着,叫了辆车,回了家。
  母亲江友和继父何富有都还没睡,正在客厅看电视,何富有看到原也回来了,舒展了眉眼,马上去了厨房,说:“晚上快递才送到的杏子,洗两颗尝尝,前两天你不还和我惦记我们老家那棵杏子树嘛。”
  江友笑着看过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原也脱了外套拿在手上,就坐到了她身边去。江友给他倒了杯茶。原也拿了茶杯,喝了一大口放下后,摸着右手手心,垂头丧气地说:“富华室外方圆三百米都不让抽烟了,还有警卫巡逻呢。”他不太好意思地缩了下脖子,“让他们抓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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