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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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算你运气好!
  他恨恨地瞪了那人一眼,正想回到座位上好好喝几杯闷酒,却又看见人群中的少年文士拎着壶酒,轻飘飘走了过来,在那该死的黔首面前坐下了。
  “乘之,你……”
  “好啦好啦-我刚刚给你又加了壶酒,快跟他们喝去吧,都算在我账上!”
  那少年文士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就好似在打发一条狗。
  书生浑然不觉,以为他要为自己出头,竟然感动地看了他一眼,拱了拱手,离开了。
  少年文士笑着摇了摇头。
  那青色的印绶光芒一闪,随着一句「隔墙有耳」,一道无声无息的屏障便展开来,覆盖在两人身周。
  “好了,别紧张,我就是来找你唠两句。”
  “我是赵驹,字乘之,乃是东莱郡守之幼子……听闻你拒绝了那些个混人效忠?”
  诸葛琮将目光从那枚印绶上收回。
  这少年是东莱郡守的孩子,也就是他血脉上的表弟的孩子……
  真论起辈分,他应该唤诸葛琮一声伯父。
  这大侄子看着不声不响,竟然是个七品中下文士。
  嗯,放在以往,这小家伙估计会成为几个势力争夺的对象呢。
  天资纵横呐。
  赵驹本就是刻意展示自己的印绶,见他收回了目光,便自然地收回印绶挂在腰间。
  “哈哈,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句干得漂亮!”
  他那张俊秀小脸上露出了极痛快的笑意。
  “你不知道,自从我凝聚出七品中下印绶后,他们就跟疯了一样,天天围着我打转……一闻到那武气味儿我都想吐。”
  “但毕竟我爹是郡守,得维护好跟这些豪门的关系……哎,我天天被他拎着耳朵念叨,说什么要包容那些傻子……”
  说着,这少年就深深地郁闷起来,倒酒的姿势都有些无力。
  “他们脑子里都塞满了肌肉,没意思极了。”
  “本来想着文士应该能好点儿吧,结果那些家伙都几乎全都是三品四品,要城府没城府,要文才没文才,也都没意思。”
  说着,这少年眼睛缓缓半眯起来,终于流露出几分高阶文士特有的桀骜:“喂,你是几品?我听说你也是高阶文士……介意给我看看你的印绶吗?”
  诸葛琮眼也不眨:“七品中上。”
  不多不少,刚好压了这少年一头。
  这少年依旧眯着眼睛。
  诸葛琮感知到身侧的文气开始缓缓流动。
  小家伙是在动用天赋吗?
  这文气流动的方式稍微有些粗糙。看来他并没有老师教导,纯粹靠自己摸索……不过能把天赋调动起来,已经很厉害了。
  更何况,现在已经不是战乱年代,也不用将文气控制得那么一丝不漏。
  诸葛琮又默默感叹了一句天姿纵横。
  片刻,这少年沮丧地捂住了额头。
  “哎,算了,我就相信你吧。”
  嗯,看来他天赋应该是测谎之类的。
  诸葛琮品级比他高,他自然看不出个什么来。
  这郎君确认诸葛琮印绶品级后,很是干脆利索地替自己的狗腿子道歉。
  “哎,都得怪我爹,他以为我就是这代青州第一文士,打算将来造势举孝廉把我送上中央去。”
  “听说你的消息,他老人家吓得不行,就让我找人稍微试探你来着。”
  【额,他还挺直白。看不出来啊,这竟然看着像是个老实人。】
  印绶还未放弃吐槽。
  第21章 幽州亓官拓
  但出乎印章意料,面前这高阶文士似乎、可能、大概真的很老实。
  一直在跟诸葛琮聊文学聊政治聊理想……甚至越聊越高兴、越聊越嗨皮。
  到最后,已经恨不得拉着诸葛琮的手大喊「好挚友一生一起走」。
  印章叹为观止。
  【爹的,高阶文士这群歹竹里竟然蹦出了根好笋?】
  【比起灭人全家司马谦、阴狠毒辣师伯言、冷酷无情荀奉礼,还有你,狡诈残忍心黑手狠凶残恐怖诸葛琮,这孩子简直像个天使!】
  【为什么轮到我时,就有那么多形容词?】
  【你就说我形容的对不对?】
  赵驹正在高高兴兴阐述自己对于名士间最为流行的《太玄经》的看法,口中一会儿是「颠灵气形反」,一会儿是「赤子扶扶,元贞有终」。
  只听得印章哀哀惨叫。
  【咱们都太学毕业好多年了,为什么还要应付这纯理论文学探讨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坐经会,哎呦,为什么到哪里都逃不开这辩经形式主义……】
  诸葛琮倒是早就习惯了士人间辩经的习惯。
  在赵驹讲话的间隙、或者专门停下等待他意见之时,他随口就附和几句看似深奥实则确实深奥的理论,直听得赵驹眼中异彩连连。
  只能说,上辈子在太学那几年确实没白学。
  忽然,赵驹的声音停住了。
  诸葛琮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一只毛皮漆黑、眼瞳澄黄的大猫咪,旁若无人般踩着楼梯迈着猫步、懒洋洋地走了过来。
  诸葛琮辨认出,这是某位武者的武者图腾,由纯粹的武气凝聚而成。
  以往见到这东西都是在战场上,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在酒楼里碰见这等、嗯、可爱的小东西。
  也算是活久见。
  这猫咪仗着普通人看不见自己,潇洒地摇着尾巴,大脑袋径直穿过赵驹的文气屏障,低头蹭了蹭他的裤脚。
  赵驹条件反射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在短暂的几秒内,他们似乎完成了某种信息的传递。
  “啊,葛兄,实在不好意思,我得走了……今日与你聊得很开心,我们下次再聚!”
  诸葛琮微笑着点了点头。
  赵驹在收回文气屏障的同时,顺口分享刚刚得知的消息:“啊,对了,幽州来的那位将军以及千名幽州兵已经在郡城外驻扎,估计明日便会入城,前往郡府商议剿匪事项。”
  “军中缺乏文士辅助,家里就想让我去帮帮忙。”
  “你想去吗?我可以顺道推荐你,一点儿都不麻烦的。”
  【答应他答应他!诸葛琮!我都好久没见血了!答应他!】
  【闭嘴!】
  呵,方才还说他狡诈残忍心黑手狠凶残恐怖……现在一碰上战争,这印章立马显出原形了。
  赵驹见面前才华横溢的少年文士似乎面露犹豫之色,顿时了然。
  “啊,是我犯傻了,你若是想去,根本用不上我去举荐。”
  “家里催得急,我就先告辞了!”
  文气屏障终于破碎,他又恢复了来时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在一群书生的簇拥下、抱着那只猫离开了。
  *
  第二日上午,诸葛琮又来到了酒楼。
  昨天晚上,郡吏敲锣打鼓地在街坊间通知,说今日所有人都不允许摆摊,要给那将军以及将军亲兵腾出空间。
  可问题是,主干道就那一条,将军也定然不可能从旁道绕路去郡衙。
  现在却号令全城商贩不许出摊……
  只能说,郡吏们是懂「一刀切」艺术的。
  于是,小摊摊主诸葛琮便偷得半日闲,又可以在酒楼上摸鱼、挥霍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
  掌柜的与店小二自从上次见他从一群纨绔子弟中全身而退,目光变得更加诡异。
  ——这次在商议后,他们甚至送来了一整坛酒。
  于是,诸葛琮便省了些血汗钱,愉悦地白嫖酒水,等着看幽州兵入城。
  【我打赌,这次来的是夏侯高远(夏侯峻,字高远),他以前就是水师编制。】
  印章上战场的请求被拒绝后,郁郁寡欢了一整个晚上,现在终于勉强打起来精神,试图再找点乐子。
  【诸葛琮,来,你也赌一个!看看咱们谁比较厉害。】
  诸葛琮懒得在这些小事上较真,便随便蒙了一嘴:【那我猜呼延顺义(呼延烈,字顺义)。】
  印章哈哈笑:【行!买定离手!不许反悔哦!】
  诸葛琮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
  正午时分,在黔首们的翘首以盼中,外面那些大人似乎终于谈完话,幽州将军和幽州兵终于要进城了。
  欢呼声从城北一路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诸葛琮本来性质缺缺,但还在赌约的份上,还是勉为其难抬头,在欢呼声最为高昂之时抬眼,漫不经心往楼下望去——
  正好见到那位半身甲胄,样貌俊美的异域将军骑着白马,在装备精良、同样骑着白马的亲卫簇拥下经过。
  啊,这人,好眼熟啊。
  诸葛琮面无表情。
  印章倒吸一口凉气。
  【妈呀!说阎王阎王到,这不是亓官拓吗!?幽州司马亲自来剿匪?!倭寇有这么大的脸面?】
  震惊过后,它开始在诸葛琮胸前乱滚:【你不是号称算无遗策吗?怎么连打赌都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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