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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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叁楼书房内。
  蒋天养镇定自若站在落地窗前,指缝夹一根粗雪茄,望向楼下火光冲天的花园沉默不语。神情凝重的山鸡站在他身侧,从通讯耳麦里监听着各方动向,手中卫星电话也在等待台北那边的消息,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
  “蒋生,你的人…顶不顶得住?”
  “当然顶得住,我养了十几年的精锐,怎可轻易就能被攻陷?想进到我这里,除非他们命大才得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其实蒋天养早就怒火中烧。
  手下传来见到东英各路人马的消息,没想到雷耀扬那杀神会带人直捣黄龙,而更让他心寒的,是自己身边,竟也出现了反水的内鬼……
  中年男人把雪茄放至唇边啜吸一口,转而看向身旁的后生:
  “倒是你,等阵打算如何处置雷耀扬?”
  “听讲当年大天二被人掟落街,死得好惨,还有浩南,至今都下落不明……好好一个洪兴,被奔雷虎和乌鸦搅得立立乱,你现在虽是叁联帮的人,但一向最重情重义,我也是最欣赏你这点,才肯应承同你合作。”
  “放心,只要除掉雷耀扬,奇夫那边不是问题,我有的是办法帮你清开金叁角这条路。”
  蒋天养最是擅长攻心,叁言两语便拿捏住山鸡命脉。而这番假关心真挑唆的话落入山鸡耳中,在这个肾上腺素飙升的紧张时刻更显威力。
  “雷耀扬个扑街…我就算把他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还有乌鸦…买通方婷个贱货污蔑南哥!一笔一笔,今日我都会跟他们算清楚!”
  山鸡愤懑不已,说得咬牙切齿,身旁男人嘴角微微勾起,等待手下那头的撤离信号。
  却不想,突然听到一阵枪声逼近。
  两人不约而同回过头去,书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只见车宝山额角流血,捂着手臂从外闪身入内,显然是经过一番恶斗过后受了重伤。
  “车仔!”
  见状,蒋天养顿然有些慌了神,但还是几步迈过去,决定先查看对方伤势。
  车宝山盯着对方顺了一口气,才断断续续道:
  “东英的人已经攻到二楼,雷耀扬和乌鸦……上来了。”
  “…契爷,我撑住…留下来争取时间,Jorge从另一面围攻,你快同赵生…从密室走,船已经备好……”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还有一丝…怀疑?
  随即,蒋天养拍了拍车宝山未受伤的左边肩膀,嘱咐道:
  “乖仔,你撑住,我出去之后,一定找人回来救你。”
  说罢,他向山鸡打了个手势,两人即刻转向书架后的暗门走去,但还未接近,连发的几声枪响将他们脚步凝固在原地。
  天花板上,水晶吊灯轰然坠落,正正砸在书房中央,霎时间碎片四溅,灯光也瞬间熄灭———
  “丢你老母个臭閪!痴捻线啊!”
  中年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火冒叁丈,回头时,只听到一个熟悉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契爷。”
  车宝山慢慢站直了身体,额角的血还在流,手臂上的伤口似乎也在往外渗血,但他身姿挺拔,毫不屈服。而昏暗中,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和痛苦,只有一种蒋天养从未见过的平静与清明。
  “你……”
  话还没说完,书房大门再次被撞开———
  雷耀扬和乌鸦冲进来,浑身是血,手里的枪口也径直对准车宝山跟前二人。
  见状,蒋天养一道眼风剜向车宝山,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原来,这傻仔是在同自己玩一出苦肉计?
  “你……你食碗面反碗底?!”
  被他质问的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这个养了自己二十五年的人,眼神极其复杂。
  而此刻,山鸡反应最快,手中握持的P226已经对准雷耀扬,叁枪连发,毫不犹疑。对方虽受了点伤,但反应也极度敏锐,闪身到书架后躲避,子弹打在墙上炸开一片碎屑。
  “雷耀扬!今日我要收你皮!”
  山鸡怒吼道,不顾一切冲上去大开杀戒,而与此同时,埋伏在另一个联通房间里的天收出现,庞大身躯像一辆失控的卡车,直直撞向想要解救雷耀扬的乌鸦。
  只见他狞笑着,举起手中铁管横扫:
  “扑街!”
  “来啊———!”
  在看清楚对面人之前,乌鸦已然敏捷躲过,铁管砸在他身后的书架上,实木拼凑的结构瞬间裂开。男人扔掉手里两把打空的乌兹,赤手空拳便迎上去。
  “叼你老母!”
  “总算来了个正斗点的——”
  乌鸦眼见面前是叁联帮那杀人如麻的宝岛巨人天收,久未遇到劲敌的亢奋顿时在血液里疯狂流窜,不多废话,两人撞在一起,拳拳到肉,骨头撞击的声响充斥在嘈杂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手握铁管的天收再次横扫,乌鸦一个低头躲过,并顺势一拳砸在对方肋骨上,一抬腿便将铁管从对方手中踢落———
  而那一拳的力道,足以打断叁根肋骨,但天收只是闷哼一声,像是不痛不痒,反手一拳砸在对方下颌,乌鸦避之不及,整个人被猛轰出两米之外,后背撞在墙上,嘴角瞬间溢血。
  见状,魁梧高壮的男人几步迈过来,准备开始下一轮猛攻:
  “就这点本事?地下拳王?得啖笑!”
  闻言,乌鸦淬了一口嘴里的血沫,站起身来,眼里浮现出久未棋逢对手的亢奋,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般,每一寸肌肉都在蓄力着疯狂的狠劲。
  另一边,山鸡和雷耀扬的对决已经接近白热化。
  子弹打光,书房各处狼藉一片,两人几乎同时扔掉枪,赤手空拳对上,山鸡率先挥出一拳砸向雷耀扬面门,对方闪避及时迅速偏头躲过,一个肘击撞迅速回击在对方肋骨位置。
  这一拳力道极猛,山鸡吃痛闷哼一声,反手扣住雷耀扬脖颈,借力将对方往后推,狠狠撞在一排实木书架上。
  霎时间,书架玻璃门碎裂,碎片胡乱扎进雷耀扬后背。
  “雷耀扬!”
  “你知不知大天二死得有几惨?!被你个扑街掟落街!成身骨头都碎掉!我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说着,男人蓄起一股狠劲,转身提膝,猛撞对方小腹——
  一下、两下、叁下……
  雷耀扬咬牙硬撑,嘴角渗出血丝,却在对方狠到发癫时,忽然笑了,那笑声极诡异,好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山鸡,你这么挂住大天二,不如我送你落去陪他?”
  “话说回来,台北那边…雷复轰也会好生送丁瑶上路,让你们做黄泉路上一对亡命鸳鸯。”
  闻言,山鸡明显愣了一下,动作忽然停滞。
  虽然他不信雷耀扬的鬼话,但因为台北那边的消息直到方才开战之前都没有传来,他的迟疑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冚家铲…你讲乜鬼话?”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空荡,雷耀扬趁势立即发起反制———
  他用双手猛地扣住山鸡扼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借机一扭,腰腹赫然发力,整个人弹簧一样从对方愤怒的压制下挣脱出来,还没等山鸡回过神,雷耀扬已经转到对方身后,用铁钳一样的手臂从后勒住对方汗湿的脖颈。
  “你——!”
  山鸡想挣扎,但奈何奔雷虎力道大得惊人,就像是把刚才所有被压制的愤怒和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刻。
  “山鸡,你知不知我最钟意怎样送人上路?”
  雷耀扬贴在他耳边,声调不高,却如恶魔低语,而那双琥珀色眼眸里,只剩下杀戮的凶残。
  听到这话,山鸡的眼睛瞪得老大,想要反抗却因为体力身量悬殊而无法施展,他正欲向不远处与乌鸦缠斗到眼红的天收求救时,身后人又轻声低语道:
  “我最钟意,看他们从高空跌落去,听住他们的惨叫越来越远。”
  “然后……”
  闻言,山鸡又开始疯狂挣扎,用肘击猛撞雷耀扬肋骨,但这头疯虎就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死死勒住他,一步一步,拖着他向那扇破碎的落地窗移动———
  “大天二当年是从几楼跌落街?”
  “大概二十几楼?叁十楼?我不太记得了。”
  说话间,他已经把山鸡拖到窗边。窗外虽只是叁楼的高度,但足够高,高到可以让人摔断全身骨头,
  “但你放心,叁楼虽然矮了点,但应该都够你过足瘾,不死都要残。”
  “雷耀扬!!!”
  山鸡哑声嘶吼,双手死死抓住窗框不肯就范:
  “冚家富贵!我要你命!!!”
  雷耀扬不禁冷笑出声,在对方耳边轻吐出一个名字,身前男人顿时愣住,他又趁机补了一刀:
  “劈腿没有好下场,我只是替她转告你一声。”
  随即,雷耀扬猛地发力,将山鸡整个人高举起来———
  对方瞬间双脚离地,身体悬在半空,窗外的热风灌进来,却吹得他浑身冰凉。
  雷耀扬毫不犹豫双手一送,赵山河的身体在瞬间就飞出扇形落地窗外,玻璃陡然爆开向四处飞溅,尖锐声响擦过耳膜,如命运最残酷的交响。
  “雷耀扬!你不得好死!!!”
  山鸡的最后一声嘶吼传来,很快又被夜风吹散。
  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面无表情的男人满脸是血,他看着那个身影急速下坠。
  叁秒。
  两秒。
  一秒。
  “砰———”
  沉闷响声从楼下传来,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男人站在窗边俯视,夜风拂起他的发,吹干他脸上的血污。
  解决完山鸡,雷耀扬转过身,目光寻找正在另一个房间里疯狂蹂躏乌鸦的天收。
  此时,乌鸦正奋力与之肉搏,即便对拳脚向来都自信的他,在天收那如同液压机般的猛攻下,也开始显得力不从心。
  但两人像是在另一个维度里,已然搏红了眼,谁也不肯倒下。
  乌鸦抹掉嘴角的血,眼神中透着一股困兽犹斗的癫狂,而天收像一座移动的肉山,每踏出一步,书房的地板都仿佛在哀鸣。
  “乌鸦,接住!”
  雷耀扬高喊一声,顺手抄起角落一尊沉重的青铜像掷向天收,迫使对方不得不挥臂格挡,让乌鸦有抽身的空隙。
  而与此同时,书房厚重的侧门被暴力撞开,一个铁塔般的魁梧身躯带着压迫感踏入战场。
  将外围尽数清空后的Power闯进来,没有任何废话锁定目标,他双腿发力,如战车般径直撞向天收中盘。
  男人接近两米的身高在普通人面前是噩梦,但在双臂展开几乎能遮住半面墙的天收面前,他更像是一个大一号的猎物。
  见状,天收狞笑着,两只巨手一张,竟然硬生生抵住了对方的冲撞。
  两股巨力猛烈相碰,地板的实木纹路发出刺耳尖啸,得到喘息的乌鸦像是一条嗅到血腥味的恶虎,他强忍着断肋剧痛,凌空跃起,双指如钩直插天收双眼———
  而天收反应同样敏捷,在两人合围下,他猛地低头躲过乌鸦的阴招,随后,一记蛮横的头部顶撞,狠狠砸在Power鼻梁上。
  瞬间,Power鼻腔鲜血狂喷,但仍死死抱住天收的腰不肯撒手。
  战斗进入了最后的癫狂状态,此时在一旁伺机而动的雷耀扬很快做出反应。
  他没有选择正面硬碰,而是撕下窗帘一角,从落地窗边拾起一片巨如尖刀般的钢化玻璃碎片,将其缠在手中紧紧握持住。
  男人在混乱中游走,寻找天收唯一的弱点。
  天收被Power紧锁住腰,又被乌鸦疯狂拳击面部要害,但他仍旧发狂地挥舞巨臂,每一击都能让乌鸦和Power呕出鲜血。
  但他终究是凡胎肉身。
  猝不及防间,天收双眼被乌鸦一拳猛击到太阳穴位置,这一拳超过八百磅,冲击力着实强劲,导致大脑在颅内剧烈晃动,随即出现短暂的失明状态。
  而Power正用尽最后力气,用双臂死死缠住天收的脖颈,哪怕对方正用巨拳疯狂捶打他的肋骨,他依然咬碎牙根不松手。
  就在此刻,雷耀扬终于找到了空隙——
  他抄起缠握在手中的玻璃利刃,极精准地刺入了天收那粗壮如树干的颈侧动脉。
  “嗤——!”
  切割力度太深,令皮肉瞬间翻开,滚烫鲜血如喷泉般溅了他满脸,也将乌鸦和Power浑身染上浓重腥气。
  终于,天收如山般的身体剧烈抽搐震颤了一下,但那双充满暴戾的眼睛还死死盯着雷耀扬,从喉咙里发出骇人的呵叱声,似乎还想伸手,抓住这个送他入地狱的男人,但生命力,正随着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迅速流逝。
  天收双膝不受控地屈起,压得柚木地板发出一声凄厉哀鸣。
  随着Power脱力松手,这个不可一世的杀人机器终于轰然倒地,震起一地的书稿与玻璃碎屑。
  解决完天收这个大麻烦,浑身染血的叁人才得以片刻喘息,乌鸦抬眼环视已成废墟的书房一圈,转头看向雷耀扬:
  “车宝山呢?”
  男人拆下手里的窗帘残片丢在一旁,见状皱眉不语,预感不妙。
  陡然间,从头顶传来几声刺耳枪响,叁人对视一眼,又循声而去。但待他们大步跑至天台时,为首的雷耀扬和Power刚一露头,便被两个狙击枪红点对准眉心。
  没想到一直处于这场恶斗之外的蒋天养,并没有趁机乘船逃走。
  只见那个独眼的Jorge已经带着六七个雇佣兵把他护在其中,而车宝山显然是被暴力对待过,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头被那男人踩在脚下,气息都变得有些微弱。
  中年男人站在雇佣兵的保护圈里,白衬衫上沾了些灰尘,却依然保持着那份镇定从容:
  “能过天收那关,算你们几个有本事。”
  “不过…今日我要清理门户,顺手把你们几个扑街解决了也不是问题。”
  说话间,蒋天养的皮鞋用力碾在车宝山侧脸。
  男人咬紧牙关,脸上的伤口被粗糙的鞋底碾得血肉模糊,但那双眼里,翻涌着仍不肯屈服的怒。而看到面前两人已被武力威慑到无法上前,蒋天养蹲下来,伸手拍了拍车宝山的脸,邪笑道:
  “车仔,你跟我二十几年,我教你做人要狠,要忍,不要信任何人。你学得好,学得实在太好……好到连我都骗过。”
  他抬手,从Jorge手里接过一把SIG,枪口径直对准车宝山的太阳穴:
  “但再怎么讲,你都是我养大的狗。狗想咬主人…下场只有一个。”
  “等我先解决你,再杀光这几个东英仔。”
  闻言,雷耀扬死盯着那把枪,大脑正飞速想着应对计策。
  在场七个雇佣兵,全部自动武器,此刻他们伤的伤、残的残,硬拼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扫过那十几个黑漆漆的枪口,最后停留在蒋天养那张胜券在握的脸上。忽然,男人耳麦里传来消息后,他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格外突兀。
  “蒋天养,你口口声声话他是你养的一条狗…但你我心里都清楚,流在他身体里的…究竟是谁的血?”
  “你杀他,你们蒋家岂不是要绝后?”
  雷耀扬向前迈了半步,无视了Jorge瞬间扣紧扳机的手指。
  听过,蒋天养的眼角剧烈抽动了一下,持枪的手稳如磐石,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抹阴鸷:
  “雷耀扬,太醒目的人通常命短。我劝你最好收声。”
  话音落下,男人轻笑了一下,看似识趣地选择将这个话题点到即止:
  “那迭猜呢?”
  “你养他十几年,捧他做龙普,用他敛财,用他洗钱,用他搭泰国军方那条线…结果怎样?”
  “结果他死了,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敢躲在这做二叔公?”
  “收声!”
  蒋天养吼道,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抖。而雷耀扬不顾对方喝止,继续攻心:
  “你以为科邦的人信得过?你知不知奇夫为什么肯帮我?”
  “因为他知道,科邦那班友想入金叁角,第一个要铲除的,就是你。你死了他们才有机会,你死了,叁联帮才有机会…你死了——”
  “我话收声!!!”
  中年男人被彻底激怒,而与此同时,地上的车宝山趁势发力,顺着蒋天养踩在他脸上的力道猛地一甩头,如一条挣脱锁链的蛟龙,将对方掀翻在地。
  枪声响起———
  但不是蒋天养开的枪,而是躲在暗处埋伏的乌鸦。
  “嘈喧巴闭,收皮喇你!”
  Jorge惨叫一声,手里的狙击枪脱手,与此同时,瞅准时机的雷耀扬和Power也跟随加入混战。
  雷耀扬冲向最近的两个雇佣兵,一个肘击砸碎一人的喉骨,顺势夺过对方手中冲锋枪,Power用他那庞大的身躯撞开两个保镖,车宝山则一把抓住蒋天养的衣领——
  偌大天台瞬间乱成一团。
  刚站起身的Jorge 想要举枪射击,却发现车宝山正和蒋天养缠斗在一起,而两人翻滚的动作,完全封锁了射击角度。
  车宝山满脸血污,胸腔扩张起来,一只手臂穿过蒋天养脖颈死死勒住,调动背部肌群压迫对方颈侧动脉,阻断血液流向大脑进行致命绞杀。
  手臂力道在一寸寸收紧,但男人眼眶里莫名涌起热意。或许因为这是他曾经敬如神明的契爷,可也是他生命中最大的谎言。
  “契爷……”
  纠缠中,车宝山开口,再一次叫了这个称呼:
  “你知不知,在我细个时候,最开心的事是什么?”
  蒋天养被勒到气息急促,根本无法回答,但他只听见车宝山继续说道:
  “是你教我写字。”
  “你握住我的手,一笔一划,写人字。你话:人呢,要企得直,行得正。”
  听到这,中年男人的眼神变了,缺氧的感觉涌上颅顶,气管被压迫得无法喘息,逼出他眼角一行热泪:
  “后来我大个仔,你教我杀人。你话,做人要狠,要忍,不要信任何人。你话,这个世界,只有自己信得过。”
  “我记得你教我写字,也记得你教我杀人。”
  “我记得你帮我擦药,也记得你把我当狗一样呼来喝去,我记得你曾经话,我是你个仔。也记得你刚才话,我只是你养的狗……”
  他的食指扣在那把SIG手枪的扳机上。
  下一秒,枪声震耳———
  蒋天养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双手还在拼命扣紧对方染血的衣袖,挣扎的力道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融进心跳频率里。
  随后,他的身躯从车宝山手臂下松脱,缓缓滑倒在地面。
  男人愣在原地,手里的枪还在冒烟。
  他垂眸,看着那张养了自己二十几年的脸,看着他慢慢失去光彩的眼睛出神。
  “契爷……”
  车宝山轻唤了一声。
  蒋天养的眼皮不受控地动了动,似乎想看他最后一眼,但瞳孔已经涣散,失了焦点。
  见状,Jorge也突然犹豫了接下来需要执行的计划,而就在雷耀扬准备强行开火清场的刹那,一阵狂暴轰鸣如飓风般从几百米外呼啸而来。
  但那不是风声,而是大型机械切割空气的怒吼。
  轰隆巨响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螺旋桨搅起的气流,震得后方的柚子林簌簌发抖,高耸的棕榈树冠顶也被尽数压弯,刺眼探照灯光远远射向天台,瞬间将宅邸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很快,一架涂装着东南亚军方迷彩的Mi-24P直升机如同幽灵般悬停。
  而机舱侧门的双管30mm机炮,已经对准了在场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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