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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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我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是我最快活的日子。”
  黑夜如纱,笼罩了云水遥冷酷无情的双眼,他语气平稳,编造一个真假参半的谎言,任何人听了,也会唏嘘不已。
  除了吴陵。
  越听,他越觉得怪异,根本分不清,他和巫傲的话,究竟谁真谁假。
  不,或许两者都是真的。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立场。
  云水遥口中的部分真相,是他娘告诉他的。
  他娘,在骗他!
  云水遥只将恨意落在了巫傲身上,并不知他的出生,一开始就是不被期待的。
  “你娘她不会骗你吗?”吴陵忍不住落下一句。
  骗?
  云水遥神色一闪,多智近妖的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面不改色,“她当然会骗我。”
  吴陵:“……”
  “我娘他,骗了我许多次。给我拿伪钱,叫我去买烧鸡,老板勃然大怒,将我扣在店里,做了好几天童工。”
  “将我留在乡绅门口,叫我哭着求乡绅收养,乡绅将我迎入门,我没过几天好日子,便意外察觉,那乡绅竟是折磨童子成性的,我找到机会,揭穿了他。”
  吴陵越听,便觉不可理喻。
  “这世界上怎会有这样的娘?”吴陵匪夷所思,“云水遥,你不会是自己编的吧,你娘总骗你干什么?”
  凭着只字片语,他完全可以想象,云水遥从前过的什么苦逼日子。
  云水遥早有预料,淡然一笑,掩住瞳孔深意,“我娘她,自然也是有她的道理的,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让我不再受别人的骗,从此以后,便只有我骗别人的份儿,别人,再也无法骗我。”
  吴陵:“……”
  这逻辑貌似无可挑剔,可吴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绞尽脑汁,也挑不出什么错误。
  是他孤陋寡闻,见识短浅。
  这真的是一种教育方式吗?
  吴陵被带偏了,他从小受尽了宠爱,从来不知,欺骗也可使人成长。
  在他的认知中,亲近之人的欺骗,是不可饶恕之事。
  娘的话声犹在耳,“小宝,你要记得,日后你寻妻子,定要寻个实诚的,你面相风流倜傥,心眼儿却老实得很,别人说什么便信什么。若是找个花言巧语、口腹蜜剑的,把你卖了,你还高高兴兴替他数钱呢。”
  吴陵不聪明,但听话得很,他最听娘的话了。
  他当初打着“勾引”人的旗号,本意是为了将云水遥笼络,让他恢复记忆后,别杀他,如今想来,很难不说是情窦初开,下意识为之。
  否则,他为何不勾引别人,偏偏勾了云水遥?
  吴陵如今倒是想通了,原来在很早之前,他便对云水遥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可惜,好不容易选了个风光霁月的正人君子,就掉了大坑。
  越想越气。
  沉思间,云水遥偏过头,一双瞳孔暗沉如墨,珍惜的吻,羽毛般落在吴陵头顶上。
  声音沙哑低沉,隐隐有丝哀伤,“师兄,我真的不想骗你,这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了。只是,从小到大,习惯使然,每一次,都是下意识的欺骗,我已经……改不过来了。”
  第九十四章 :师弟说的是真的吗? 肯定……
  改不过来了?
  吴陵心底一颤, 怜惜与同情不受控制从心口涌出,潮水般倾泻,又被理智的城墙阻止。
  师弟说的是真的吗?
  可这种事情, 他骗他做什么?
  肯定是真的吧?
  师弟的亲娘为魔门圣女,不知为何窃取了正道精华,带着师弟四处漂泊, 想必,二人一边被正道通缉,一边被魔门觊觎。
  从小到大, 师弟都过着有了上一顿没有下一顿的苦日子,师弟的亲娘若不教他骗人,他早就被坏人吞得渣都不剩了。
  欺骗, 只是一种保护弱小的自己的伪装与防御。
  在流落街头之后, 吴陵完全能对此感同身受。
  不对……
  吴陵忽然发现了关键点,语带试探, “伯母想必是有修为的吧,云水遥, 你也拥有修炼天赋, 为何她不让你修炼,偏生要教你这些凡人玩弄心计之术?”
  云水遥神色一闪。
  师兄真是敏感, 再也不像之前,他一句话可随意糊弄过去。
  “我娘她, 只是一个普通凡人。”云水遥语气低落,尤有不解, “她从未在我面前表现出异样,因此,我也不知, 她到底是何身份。只是,我俩孤儿寡母,流落在外,生存艰难,让我记忆犹新。”
  听此,吴陵很快打消了疑惑。
  这和他二人初次相遇的场景对上了。
  若是云水遥真有修为,为何不还手,反而让那凡人小厮欺负,还给人捅了好些刀,差点驾鹤西去。
  见吴陵神色思索,云水遥眸光微动,“娘从未对我提起过父亲,我一直以为,他英年早逝。”
  吴陵:“……”
  想到躺在床上的巫傲,他心情复杂,面有异色。
  “谁知,在娘回光返照的那一刻,她突然改变了主意,从身上拿出一封信,将信物交到我手中,让我去宗门认亲。”
  “从小到大,父亲的身份,对于我来说是缺失的。看到别人都有父亲疼,我心中很不是滋味。幼时,也曾不切实际幻想过,在某天,父亲会突然出现,和别的父亲一样,将我举高高,背在脖子上骑。”
  云水遥声音很平稳,好似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可此番娓娓道来,听得吴陵握紧了小手,眼眶微红,喉咙哽咽。
  “阿……阿遥……”
  吴陵抽泣一声,心中难受得很,面带愧疚,“若非我,你早就和便……你亲爹团聚了。”
  他霸占了别人的爹。
  他也是个有爹的人。
  他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
  心中不免生出厌弃来,一边哭,一边唾弃自己。
  “没关系的。”
  云水遥唇角勾起一丝隐秘的笑,他总是能轻易戳到吴陵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将他的邪恶扩张。
  男人执起少年的手,捧在胸口处,深情款款,“师兄,你不用为此而自责,我是你的妻,你的爹,便是我的爹,如今,沾了师兄你的光,我也能正大光明,唤那个男人一声‘爹’了。”
  深沉怀念,一声感叹。
  “呜……”
  鼻头一酸,吴陵再也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的,猛地将自己撞入人的胸怀。
  眼泪如决堤的河流,染湿了云水遥胸前的衣襟,渗入他每一寸都写着虚伪的肌肤。
  “阿遥,你……”
  吴陵再也不觉得云水遥是在骗他了。
  世间哪有人会以这种事情行骗呢?
  师弟信任他,才硬生生将心底陈旧的伤疤撕开,明明疼得很,都要哭了,却依旧微笑向他展示,还哄着他,说他“不疼”。
  就算是再冷漠的人,也要流几滴热泪。
  何况吴陵心肠柔软,面倨心热,早在刚心软的那一刻,便注定他会输得一败涂地。
  “师兄,别为我难过。”
  云水遥唇角肆意的餍足,快要压制不住,他克制着仰天长笑的冲动,轻柔地吻着人的额间,吻去人滚烫的热泪。
  抬起少年哭得绯红的小脸,冰冷的唇封了上去。
  柔和朦胧月光下,映着两个嵌在一起的人影。
  他们在肆意接吻。
  一开始很温柔,不知是谁下了重口,吻变得激烈起来。
  双方气息交融,唇舌相缠,恨不得将自己融入另一个人的身子之中。
  “呜……”吴陵泄出一声轻吟。
  他的舌头,被某人缠得很难受,他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师弟一向是温柔克制的人,可这一次,仿佛松开了某种枷锁,让他变得狂野起来。
  吴陵有些受不住。
  含不住的晶莹,从唇角流下,落入翠绿树叶上,化为滋补的灵气,让翠叶变得鲜绿如洗。
  “呜……”
  腰上一截手臂,冷得让人发颤,吴陵身子一抖,他被人吻得软乎乎的,无力推拒着人。
  “……别在这里。”
  光天化夜之下,他们怎的能在树上野合,若是被人看见……
  “师兄,我们是合法道侣。”云水遥赶紧提醒他,表面自己正宫的身份。
  合法夫妻?
  吴陵一怔,的确如此,他们可是正经关系,作为丈夫的他疼爱妻子,又有何不可?
  少年眨了眨泛泪的眼睫,成功被说服了。
  “师弟,我要。”
  他脆生生喊着人,五指用力扣着云水遥结实的腰背,屁股一歪,结结实实横坐在了人的大腿之上。
  “师兄?”云水遥欣喜不已。
  师兄终于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对他的抵触近乎消失,这怎能不让他狂喜?
  男人克制地吻着人的脖子,锁骨,声音沙哑如雾,气息黏黏糊糊,“都给你,师兄,全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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