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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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那种不健康的兴奋,而是一种类似小时候和小伙伴一起住在夏令营的兴奋。两个人终于可以摆脱平时精心打扮的模样,冲过澡穿着睡衣,露出最真实最不设防的一面。
  柏溪随手洗干净瓷杯,回了卧室。
  他坐在床上,想了想又起身走到沙发上坐下,等着贺烬年洗完澡出来。
  不多时,里头的水声停了。
  很快,盥洗室的门打开,穿着睡衣的贺烬年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衣服紧吗?”柏溪问。
  “还好。”贺烬年说。
  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比一米八出头的柏溪高出小半个头。再加上他平时刻意锻炼过,身形更为劲实,穿柏溪的衣服多少会有一点局促。
  这样,反倒让他的身形更一览无余。
  柏溪猜得没错,贺烬年确实有肌肉,只是隔着睡衣看不清。
  “你……身材真好。”柏溪忍不住夸赞。
  “谢谢,有牙刷吗?”贺烬年问。
  “有的。”柏溪收回目光,进了盥洗室,从柜子里找出一支新牙刷,递给贺烬年。他自己刚喝了牛奶还没刷牙,索性取了牙刷,和贺烬年一起。
  盥洗室很宽敞,但刷牙总不能离洗手池太远,贺烬年便错后半步立在柏溪身后。两人洗澡用的同款沐浴露和洗发液,睡衣用的同款洗衣液。
  明明没有碰触彼此,却像沾上了彼此的味道。
  柏溪刷牙时,透过镜子看身后的贺烬年,这个角度能更直观地感受到两人的体型差距。难怪这家伙能轻松背着他绕着小区走一圈,柏溪怀疑贺烬年一只手都能把他抱起来。
  他胡思乱想之际,在镜中撞上贺烬年视线,两人对视后很快各自移开。柏溪心想,洗手台上的置物架还有很多空隙,以后或许可以再买一只牙杯。
  “这里是护肤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柏溪刷完牙后指了指置物架上的东西,转身要走。贺烬年却叫住了他,“你没吹头发?”
  柏溪摸了摸头发。
  刚才他担心让贺烬年等太久,确实没有吹过,但已经快干了。
  “头发不吹干睡觉,会感冒。我帮你吧。”贺烬年的提议太过自然,压根没有给柏溪拒绝的余地,柏溪只能站在那里任由他施为。
  热风拂过发顶。
  贺烬年一只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抓着,确保能把里层的湿发也照顾到。
  期间男人指尖偶尔擦过柏溪耳尖和后颈,带着熟悉的滚烫热意。柏溪怀疑,贺烬年的手可能比吹风机更热。
  又或许,是他皮肤太凉,才会产生那种错觉。
  “好了。”贺烬年看向镜中的柏溪。
  柏溪抬眸,发觉镜中自己的耳朵特别红,当即一怔。
  “晚安。”贺烬年凝着镜子里的他说。
  “晚安。”柏溪转身,揣着那颗跳得很快的心脏,走出了盥洗室。
  这夜。
  柏溪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胡庆的生日现场。
  一群人围在一起玩游戏,柏溪和贺烬年输了,被要求面对面抱在一起一分钟。梦里的柏溪想起卢丁抱着肌肉男的那个姿势,就爬到了贺烬年腿上跨。坐着。
  梦境中,眼前有一个很大的倒计时牌,从60秒开始倒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跳得特别慢。
  「倒计时59秒」
  「倒计时58秒」
  柏溪抱着贺烬年,因为离得太近,他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和不久前镜子里一样,他的耳朵特别红。
  柏溪不敢再看,视线下移,落在了贺烬年唇上。
  他想起在雪地中时,自己闪过的那个想吻一下贺烬年的念头。
  「倒计时51秒」
  贺烬年的呼吸有些烫。
  又或者是他自己的呼吸太烫了。
  他扭过头,避免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却见牌桌上的众人,都抱在了一起。肌肉男和卢丁抱在一起,胡庆和小雷抱在一起,其他人也是一样……
  大家好像一同接受了惩罚,都面对面抱着。
  然后,柏溪看到他们在接吻。
  不是他动过念头的那种很轻很慢的吻,而是唇。舌。交。缠啧啧作响的那种吻。柏溪震惊地看着那一幕,耳朵变得更红更烫,一颗心也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们……”柏溪看贺烬年。
  但下一刻,贺烬年凑上来,贴住了他的唇。
  一个很轻很慢的吻。
  柏溪不敢呼吸,闭着眼睛。
  「倒计时43秒」
  倒计时慢得离谱。
  柏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也许是屏住呼吸太久了,他有点缺氧,意识也开始混沌。
  “柏溪。”
  男人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唔……”
  柏溪有点难受。
  他抱着贺烬年,竭力想汲取一点安慰,平息四肢百骸中漫起的热意。但他不太娴熟,生疏又艰难,无助又茫然。
  「倒计时32秒」
  贺烬年身上的味道熟悉又好闻。
  是和他一样的味道,这令他觉得心安。
  渐渐放弃理智,将人抱得更紧。
  柏溪渴望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索取。
  贺烬年任由他抱着,大手攥着他后腰,带着鼓励和纵容。
  “我们……可以这样吗?”柏溪问。
  “我都可以,看你。”贺烬年一如既往地迁就他。
  “我觉得这样不好。”柏溪嘴上这么说着,却贴得人更紧,仿佛要把两人的躯体揉在一块儿,再也不分彼此。
  「倒计时19秒」
  “贺烬年……”
  柏溪喃喃叫着贺烬年的名字。
  他现在已经说不清楚,这一分钟是惩罚还是奖赏。
  “没关系的。”贺烬年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温热触感令他脊背传来一阵酥麻,意识濒临崩溃。
  柏溪顾不上再去看走得极慢的倒计时。
  他怔怔看着贺烬年眼中的自己,眼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泪来……
  “唔……”
  柏溪猛地惊醒。
  惬意和战栗尚未褪去,他的视线短暂地涣散了片刻,才慢慢聚焦。
  眼前不再是胡庆的生日会,也没有所谓的惩罚。
  他看着天花板,夜灯在卧室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将方才的梦境尽数驱散。
  是个梦。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柏溪缓了一会儿,身上不再觉得烫,反倒有些微凉。
  他这是……
  柏溪有些懊恼,起身打开衣柜上的抽屉,取出内裤换上,又找了条干净睡裤套上。
  他回到床上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起来,去把刚换下来的衣服手洗了,免得回头忘了处理让保洁阿姨看到。
  洗完裤子晾上,他依旧毫无睡意。
  尤其想到贺烬年就睡在自己家的客卧……
  柏溪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思绪纷乱。
  他是一个身心健康的成年人,偶尔做这种梦是正常的,梦里的对象是贺烬年,那就更正常了,是别人反倒麻烦。
  理论上是这样。
  但心虚,也是真的心虚。
  柏溪水喝到一半,听到客卧的房门传来响动,贺烬年从屋里走了出来。
  “怎么起来了?”
  “怎么起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
  “我口渴,起来喝杯水。”柏溪竭力让自己显得自然。
  但贺烬年眸光扫过他新换的睡裤时,他耳尖还是忍不住红了。
  “我也起来喝水。”
  贺烬年并未询问他睡裤怎么换了,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坐在了柏溪旁边。
  人一旦半夜醒来,还喝了水,再想睡就没那么容易了。
  柏溪随手拿起遥控器,找了个深夜电影频道,懒懒地背靠沙发坐在地毯上看。贺烬年也没打算继续回去睡觉,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柏溪身边。
  电影是一部很经典的黑白片,读书时柏溪看过很多遍,对剧情和台词都很熟悉。
  所以他看得不太认真。
  坐在贺烬年身边,他很心虚。
  柏溪不是一个会把秘密藏得很深的人,他的坦诚是与生俱来的,像是一种天赋。这让他比外表看起来更勇敢无畏,无畏到近乎莽撞。
  “我做了个梦。”他忽然说。
  贺烬年眸光微动,转头看他。
  心虚的人为了对抗心虚,选择了坦诚。
  “梦到你了。”柏溪说。
  “梦到我……什么?”
  贺烬年大概猜到自己会听到什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欲盖弥彰地将视线移回电视上。但熟悉的剧情和黑白画面,半点都没入心,听觉视觉都被身边的人牵引着。
  “一个春梦。”柏溪搓了搓自己的脸,问贺烬年,“你不会介意吧?”
  他问得坦荡,丝毫意识不到这个话题会在别人心里激起怎样的涟漪,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自己的约会对象,而是生。理卫生课上讨论知识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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