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玩家 第7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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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靠近我。”董安安却说了这么一句。
  “叮铃”一声,锁链动了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唰!”
  白光闪过。
  苏明安后跳半步,准确地避开了骤然拔出匕首的董安安。
  ……
  【“我只是想杀了你。不知原因,这好像就是我的夙愿,如果不这么做,我总觉得是错误的……”】
  这是董安安说过的话。
  虽然她不记得她的过去,但她心中始终有一个洗脑般的暗示——必须要杀死亚撒·阿克托。现在这个暗示感,好像越来越严重。
  董安安的速度出奇得快,根本不像一个小女孩的身躯能爆发出来的速度,匕首在他面前一晃而过,像是一道刺目的白线。
  “叮铃——!”
  一声脆响。
  董安安想要扑上来,身形却不能再前进半步,锁链拉住了她。
  “叮铃——!”
  她的手腕——她的脚踝——被锁链牢牢扣死在了墙边,限制住了她的行动。
  这条锁链,是她清醒时自己扣的,就是为了防止她不顾一切地追杀出去。
  苏明安一掌切在她后颈,她眼皮一翻,昏了过去。她的狂躁似乎越来越严重,之前还能静下心来好好说话,现在居然只能靠打晕。
  苏明安盯着70%完成度的te2。
  他真的能和董安安走到100%的结局吗?
  到底是什么人给失忆前的她洗了脑,让她一看到他,就不受控制地想杀他?
  地上董安安凌乱的发丝沾着汗水,手腕有清晰的红痕,已经被粗糙的铁链勒得破皮。她的眼眸闭合着,长长的睫毛洒下阴影。
  他单手拎起她,甩到床上,女孩滚在了被单里。
  “董安安,你清醒一点,我明天早上再来。”他转身,却猛地被拉住。
  女孩又醒了过来,她眼神迷离,神志不清。
  “亚撒·阿克托……”她低声啜泣着:“你去死吧,求你了……求求你……”
  “所有人都希望你去死,为了救这个世界……阿克托,答应他维的要求,去死吧,去死吧,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求你……”
  她已经进入了半昏迷的状态,这好像是她下意识说出来的话。
  如同本能。
  她的手无力垂下,昏了过去。
  苏明安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冻结的冰霜凝结在他的脚下,鞋面沾染了些许结晶,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第624章 【和我去散步吧。】
  亚撒·阿克托的人像依然亮着,是今夜里唯一的光源,恍若能将他的知性与智慧洒进这片灰暗的人世间。
  苏明安与阿克托的形象长久地凝望着,恍若两个远行者的对视。
  世界聊天频道里,玩家们还在聊天:
  【哈格特(无隶属):!!我真的能听到他维的声音,我感受到了我体内的“源”了,有一个声音在教我怎么使用“源”!】
  【蜜丽丽(联合团):不要听!这个世界的神明就是他维,它们不是好东西!不要被一时的战力提升迷惑了眼!】
  【李毅(无隶属):那个,玩家会不会也得“缺失”病?如果我们认可了他维,是否也会逐渐失去记忆,变成一个和以前不同的人?缺失病会传染,如果得了病的我们回到主神世界……】
  【洛吉齐(无隶属):应该……不至于吧。“缺失”症属于病症,应该是身体上的问题?大脑部分?我觉得我们回归时会被治愈。】
  ……
  苏明安收回视线。
  过几天就是除夕。
  他取出一张id卡,走向一处小二层建筑。
  “滴”一声,门锁开启,他推门入内。
  这处居所十分干净,客厅里的茶几一尘不染,一些美术类的书籍叠在桌上。一张窄小而整洁的床铺放置在角落,旁边是数盒没拆封的颜料。
  他顺着楼梯上楼,推开门——望见了一片开阔之景。
  低矮的窗户斜斜洒下昏暗的光,呈斜角的房间里,数十张画纸挂在木架上,呈一列排开,像一面面反光的半身镜。
  房屋主人擅长水粉画,画的大多是山水。
  绿意盈然的山水,在这个时代几乎不可见,它们像是梦幻般的场景,留在了画纸上,让人望而向往。
  楼下的大门上,贴着两片血红的封条。
  【房屋主人编号ij-1982,秋离,确认死亡。】
  【该房屋将被处理。】
  ……
  “哗啦”一声,苏明安翻开地上的一本名为“世纪灾变前风景记录”的书籍——书中的图片是隐隐绰绰的远山,峰峦叠嶂,碧水如镜,风景颇为唯美。
  看得出来,秋离十分向往世纪灾变前的年代。她在和他同行时,偶尔走神的时候,会想些什么?
  会想……如果她没有【缺失】,她能否努力活到亲眼见证这些美景的时候?
  苏明安合上手里的书本。
  他将id卡夹在书页之中,将小小的姓名“秋离”,和她向往的远山贴在一起。
  忽然,他侧过头,看见一名身着黑袍,手持长笛的身影,正漂浮在低矮的窗户之外。
  苏明安的警惕瞬间拔到最高。
  ……这个人真是跟鬼一样,突然出现在他窗外。
  “路维斯,和我一起去散步吧。”霖光说。他放下笛子,露出僵硬的笑。
  “你就这么想和我做朋友?”苏明安后退一步。
  “路维斯,和我去散步吧。”霖光没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
  苏明安沉默片刻。
  “好吧。”他说。
  今晚他就牺牲一下睡眠时间吧,对方毕竟是阵营boss。
  霖光露出个笑容,对于这个结果,他似乎很开心。
  在出门时,苏明安回头望了一眼。
  房间的墙面之上,挂着一幅大大的风景画。
  冷清的月牙挂在枝头,深空镶嵌星辰与皎月,戴着妖狐面具的少女,站在盛开的桃花下,她鲜红的绳结扬起绯红的弧度。
  秋离确实很有绘画天赋。她的每一幅画,都能让人窥见世纪灾变前那个美好的时代。
  可惜,这种绘画天赋,在这种时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你很在意这栋房子的主人?”旁边传来霖光的声音。
  “没有。”苏明安说。
  “她死了。”霖光说:“人不会复活。她死了,就是死了。”
  他执意强调着这一点。
  “我知道,我只是路过。”苏明安说。
  “没什么意义,浪费时间。她已经死了。”霖光说。
  苏明安沉默——难道和你在这里黑灯瞎火地逛街,就不算浪费时间?
  ……他不能和精神病聊逻辑。
  “那个叫秋离的人,她的房间里,全是世纪灾变前的画。”霖光说:“虽然只剩下一些风景画这种无关紧要的记录,人们依然在努力还原三十年前的世界。明明记忆都被消除了,他们还那么向往……”
  说到这里,霖光的眼中渐渐浮现出阴霾:
  “他们……不喜欢我的这个时代。”
  霖光说的是“我的时代”,他将自己看作了目前时代的统治者。
  霖光身为神明最强大的代行者,能凭喜好杀死任何人,支配神之城的任何信徒,他确实拥有这样说的资格。
  可在苏明安看来,霖光只是个投靠他维,背叛世界的一条狗。
  一条侥幸最先接触到他维,获得了他维最多的眷顾,因此变得最强大的狗。
  狗终究是狗。
  霖光不过是趁着亚撒在三十年间消失了,才占据了这样的统治地位。
  他们走在昏暗的夜晚中,只有踩碎冰霜的声音,身边没有风景,甚至温度会冻死人,但霖光似乎很享受这种“散步”。
  似乎只要这样简单地走路,霖光就觉得很快乐。
  在经过烽火庇护所时,霖光止步。
  “怎么了?”
  “你到家了。”霖光说:“晚安。”
  他没有强占苏明安睡眠时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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