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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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目光落在了铁笼里的狂化哨兵身上。
  这几日他很安静,疏导时保持顺从的跪姿,不再张牙舞爪。
  她一直给他注射高能营养剂,所以没有排泄问题。
  但,毕竟一个多星期没洗过澡了,加上逃脱时留下的伤痕与血污,即便天气转凉,体味还是不可避免地渗了出来。
  她转了转眼珠,开始认真评估给他洗澡的可行性。
  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是:高能营养剂快见底了。这是军管物资,她手头这点还是从前出任务时攒下的私藏。市面上没得卖,黑市又太麻烦。
  这意味着——
  她轻轻叹了口气——她得开始“投喂”他了。
  虽然麻烦,但就当做驯服的一环吧。喂食,洗澡,照顾日常,这些都能增加“宠物”对主人的依恋和信任。
  正好,厨房刚刚收拾出来,可以开火了。
  她打开电磁炉,烧上水,拆了一包鸡汤调料,又撒进两把干面,打了两个鸡蛋进去。
  汤滚起来的时候,香气弥漫开,总算勾起了她一点干劲,又从冰箱角落翻出一包不知何时买的冷冻葱花,撒了些进去。
  不过片刻功夫,两碗飘着翠绿葱花的鸡汤面就端上了桌。
  做饭其实不难,就是她太懒散,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眼下唯一能让她感兴趣的,大概就是驯服笼子里那头桀骜不驯的“狮子”。
  她坐在餐桌边,津津有味地吃完了自己那一碗,权当早餐加午餐。
  另一碗放在一旁,热气袅袅,香气四溢。
  笼中的狂化哨兵显然也被这气味搅动了。
  他被铁链限制着行动,无法靠近笼边,只能竭力向前探身,仰起戴着止咬器的脸。那双碧蓝眸子死死盯着面碗,流露出最原始的本能渴望。
  夏微澜吃完,不紧不慢地端起另一碗,走到笼边。
  “跪下。”她吐出两个字。
  驯化的第一步,是建立条件反射般的服从回路。
  她不确定他还保留多少人类意识,但至少,他要明白听到“跪下”就意味着必须服从。否则,等待他的将是电击与精神压制。
  哨兵几乎是下意识地曲膝跪下,没有表现出抗拒,目光始终黏在她手中的碗上。
  “很好。”夏微澜适时给予正面反馈。
  她把面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伸手探入笼中,轻轻抚摸他的头。
  这头金发本该是灿烂耀眼的,此刻却因血污与汗水结成了暗哑的绺状,摸上去有种黏腻的触感。
  夏微澜更加坚定了要给他洗澡的念头。
  “我要打开止咬器。”
  夏微澜的手指一触上金属网格,他的舌立刻热切地迎了过来,才刚碰到她的指尖,她便迅速收回。
  与前几天不同,他没有暴怒咆哮,只是抬起湿漉漉的蓝眼睛望着她,目光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夏微澜的手绕到他脑后,解开扣锁。止咬器被取下,一张虽狼狈却依然英气逼人的脸,彻底暴露在光线之下。
  胡茬布满下颌,野性难驯,而脸颊上深嵌的金属压痕,又为他添上几分被摧折后的脆弱美感。
  本来还有些担心,解开止咬器后,他会张开獠牙攻击她。
  但他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意识到下颌重获自由后,流露出轻松喜悦之色。
  夏微澜将茶几挪近,打开铁笼侧面的小门,刚好容他将头探出吃面。
  他迟疑了一瞬,一边观察她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地伸出头来。夏微澜揉了揉他的兽耳——这是过去一周里已被他熟悉的嘉奖信号。
  他先试探性地舔了一口面汤,随即被久违的鲜味唤醒本能,狼吞虎咽起来。因为双手被缚,他整张脸几乎埋进碗里,急切地吸食面条,连最后一滴汤都舔得干干净净。
  再抬头时,他脸上沾着几片葱花。夏微澜忍不住轻笑,伸手替他抹去。他一动不动,眼神恍惚,神色宁和。
  夏微澜心下一动,问:“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懵懂的眼神望着她。
  是了,哪有那么容易。
  他已被白塔秘密关押了三年,就算最初还有一些神志,怕是也在各种残酷的实验中被摧毁殆尽。
  见他依旧温顺,夏微澜解开了锁在笼顶与笼底的铁链,打开笼门:
  “走吧,带你去洗澡。”
  狂化哨兵身形高大,一旦站起来压迫感十足。
  在他爬出笼的时候,夏微澜抬脚踩住他的脊梁,命令他压低腰肢,保持四肢爬行的姿势。
  她拽住连着项圈的锁链,像牵引一只大型犬一般,把他带进浴室。
  她不敢掉以轻心,命令他跪下双手举起,将他手腕间的镣铐挂在了花洒的支架上
  其实若他真要发狂,这种支架一扯便断,但聊胜于无——至少能为她争取按下遥控器电击的那几秒反应时间。
  他手脚受限,只得她帮他脱衣服。
  夏微澜找出她平日剪头发的剪刀,嚓嚓几声利落地剪开了他那身又脏又破的外套,露出里面的背心。
  灰色的机能布料,背后印着一行醒目的橙色字样:wcl样本-173。
  wcl,白塔中央实验室的简称,就设在向导司与研究所之间的广场地下。
  夏微澜曾因工作去过几次,那里的所有物品,从灭火器到实验仪,都印着统一的橙色标识——wcl,后面跟着一串编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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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剪开背心之后,一具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雄性躯体袒露在夏微澜眼前。
  肌肉线条如山峦起伏,贲张着原始的力量感。其上却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与密集的针孔,不难想象,他在实验室里遭遇过怎样的对待。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视线随即被他右肩上的纹身吸引——
  那是一座墨色尖塔,塔尖劈下闪电,塔基环绕荆棘。
  乍一眼看上去,会令人联想到白塔徽章。
  但是,它的象征意义却截然相反,代表一个黑暗禁忌的名字——黑塔。
  她的指尖禁不住抚摸上去。
  墨色沉入肌理,宛如烙印,有些年头。
  随着她的触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起来,肌肤温度骤然升高,呼吸声也变得粗重。
  她警觉地抬眼,对上哨兵泛红的眼眸——不是狂化时的暴戾,而是翻涌着悸动和渴望,如实质般将她紧紧缠绕。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兽耳,语气放缓:“乖,不许乱动,我给你洗澡。”
  说着,她目不斜视地继续操作,剪开了他腰间的皮带和内层衣物。
  将剪下的衣物扫到一旁,她打开花洒,试了试水温。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洒在哨兵的雄性躯体上,溅起细密水珠。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野,她的动作越发从容起来。
  沐浴球裹着白色泡沫,滑过他宽阔的肩背,偾张的胸肌、紧实的腰腹……每一次滑动,都带起肌肉轻微的战栗。
  他异常配合,乖得出奇。
  她让他趴,他便趴;让他跪,他便跪。
  他一动不动的时候,犹如一尊古典大理石雕像,冷白的肌肤在热水和泡沫中,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
  她还找出修眉刀,帮他刮去了下巴的胡茬。
  当把他洗的干干净净,看见他重现惊人的美貌与完美的身躯时,夏微澜忽然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豢养大型宠物。
  亲手照料一头猛兽,并看着它在自己面前收起锐利的爪牙、依赖臣服,这种过程,确实能令人感到某种满足的快乐。
  洗完澡后,她暂时解开他的手脚镣铐,让他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再将他重新锁好,送回笼中。
  等忙完这些,已是下午两点多。
  夏微澜有些困倦地侧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探入笼中,把玩哨兵微湿的金发。
  洗净后的发丝触感极好,如月光织成的绸缎,冰凉顺滑,缠绕于她的指间。
  哨兵一动不动,任凭她抚摸。那双碧蓝的眸子,依然混沌懵懂,深处却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本能的眷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可以堪称静谧的氛围。
  不知何时,夏微澜的手垂落下来,眼皮微阖,恍惚间沉入浅眠。
  梦境悄然降临。
  她再次梦见了它——
  那只巨大的机械之眼,缓缓升起在狂化哨兵支离破碎的精神图景中。
  无机质的琥珀色瞳孔冷硬而空洞,深处涌动着永不停歇的数字流光,高悬在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苍穹之上,冷漠地俯瞰着她。
  而她站在一片废土之上,眺望着远方那座荆棘缠绕、电闪雷鸣的黑塔。
  杀机骤至。
  夏微澜猛然回身,看见那头伤痕累累的狮子正在一步步逼近。
  它不像以往那样癫狂,浑身笼罩着森冷骇人的气息,仿佛残破躯壳里寄居着另一个全然不同的可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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