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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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驾驶座的门被打开,柏赫站到她面前挡住去路,夜色下身姿挺拔,庭院灯勾勒出他右脸清晰的巴掌印。
  “放开。”
  她比刚才冷静了许多,几缕碎发黏在额角颈侧,眼神却冰冷锐利。
  如同一只历经搏杀与背叛后依然美丽的猎豹,带着惊心动魄的脆弱和倔强。
  “你现在不能出去。”柏赫的手未松。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空气凝滞,只有山顶的风呼啸而过,吹动单桠凌乱发丝。
  “行……”
  “行,”她依旧甩开他的手,却没再要走:“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单桠平日总爱在跟他说话时加个前缀,从前是柏先生,后来是柏总。
  带着她特有的语调,似亲密,也似调情。
  此时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柏赫意识到什么,仍旧扣着她的手没放。
  他目光里翻涌着太多复杂情绪,最终只化为一句:“你想听什么?”
  想听什么?
  单桠冷笑。
  她想听的可太多了。
  想听他解释他的腿,想听他承认那个坐标背后的阴谋,想听他这么多年欺骗的忏悔!
  她突然就往反方向去驾驶位。
  “砰!”
  柏赫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是瞬间出手,用力将刚拉开一条缝的车门狠狠按了回去!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前格外刺耳。
  单桠怒火更炽,想也不想反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他没避开,或者说他本就没打算避开。
  耳光落在他的下颌与脖颈交界处,声音比刚才更响。
  柏赫抓住她欲再次拉开门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打够了!?出气了?”
  “出气?”
  单桠猛地抬起头:“柏赫!你凭什么觉得我这样就能出气,你的脸是比金子还金贵么我打不得!”
  “我会找时间告诉你。”
  柏赫低头看了眼她的脚,声音低沉,试图安抚她。
  “不。”
  单桠摇头,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你才不会。”
  脸被风吹得冰凉,单桠看着眼前这个世界上自己最爱的,最希望他好的人。
  “你永远物尽其用,你会拿这着双腿绑着我,直到达到你想要的目的。”
  她比谁都要希望他能站起来啊……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柏赫上前一步,她抬起手,闭上眼,泪就这样滑落。
  喜欢上柏赫的那天,就是个很平静的午后。
  才被他荼毒完,左手民法典右手什么……记不清了。
  反正那时柏赫接了个电话,侧着站在光里,自己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
  不想学。
  学不进去,真的学不进……腿好长,侧脸好漂亮,好……好帅啊。
  七七八八想了很多,确定喜欢大概就是一瞬间的事。
  什么时候发展成爱了呢?
  大概是她意识到自己爱柏赫的那天,在病床旁醒来,小心翼翼伸出掌心想摸摸他的额头,却又不敢碰上去,想让他睡得更久点的时候。
  爱是想碰触又小心翼翼收回的手。
  单桠忘记在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也从来没有对这种句子产生过这样深刻的感受。
  是她才不知何缘由被赶出云顶,再也资格的人却在接到裴述消息时,立刻就不顾一切偷偷赶去圣安。
  是第一次做事不要求回报,隐瞒身份照顾了他两个晚上直到他烧退。
  是在深夜独自照顾时偷偷地表衷心。
  那是单桠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爱。
  她小声地趴在床头,就像从前无数次一样,轻轻点了点柏赫的眼皮。
  “坐轮椅我就会不爱你?你是在侮辱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她甚至现在还能回忆起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感受。
  那时候柏赫躺在病床上了无声息的那张脸,终于和此刻重合。
  单桠眼前模糊起来。
  这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啊。
  “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腰磕上把手,单桠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不要再逼我,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单桠……”他确实想过用这双腿绑住她。
  柏赫不愿骗她,无法反驳。
  单桠注视着他的眼:“你知道我爱你。”
  柏赫从没见过这样的坦荡的人,可她也像捉不住的风。
  这是两人第一次把话说的这样直白,毫无退路。
  柏赫欲开口,却被她抬手贴住下唇。
  “所以你就这样吊着我,看着我为你疯为你着魔。”
  她心里憋了一团火,一口气。
  在这三年多里越烧越旺。
  “我知道你不信任任何人,你要控制欲,你要不断地确认自己在我这里是第一,是无法取代也不可复制……我都给你。”
  “可我给了这么多,到最后换来的是你什么都闷着什么都不说……在你那里什么都比我重要!”
  “所以你什么也不告诉我,”单桠摇头,话里有了哽咽:“你什么,也不告诉我。”
  她看着柏赫,眼神珍视神情郑重,大概算她一辈子仅这么一次的表明心迹。
  “到底我要怎么做?”
  信我会爱你一辈子。
  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跟我一起学什么是爱?
  没了。
  一切到这里都完了。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柏赫,这七年我快把自己烧干了。”
  她摇头,想往后退可没位置,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砸到还阵阵发疼:“再真的爱也不是这么玩的。”
  “是我狂妄自大自以为是,我不该强求你改变。”
  我要的是真爱。
  所以。
  “你给不起……就算了。”
  王子会吻醒睡美人。
  可我用了这么多年,也没能让你有想要醒来的欲望。
  我无法将你带离那个从小封住你的冰冷牢笼。
  “我不是特殊的那个,”她收回手,声音沙哑:“我早该知道了。”
  话落。
  柏赫瞳孔猛地收缩,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深刻的情感,自然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可这一瞬间没有什么比留下她这个念头更要清晰。
  她怎么可能会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他只要这一个。
  单桠的手没能收回,像从前他教过的样子被反拧在背后。
  没挣脱,于是柏赫低下头,狠狠咬上她的唇。
  带着同样汹涌的,压抑着的欲望。
  无法言说的痛楚全都化进这掠夺里,单桠捶在他肩上的力度逐渐减小,手腕被熟悉的温度扣住,越来越紧,她几乎被揉进柏赫怀里。
  激烈得几乎要将彼此吞噬。
  柏赫终于做了一开始就想做的事,一把将她抱起。
  他一言不发,力道却不减,单桠顺势勾住他精瘦的腰身。
  如同藤蔓缠绕乔木。
  别墅的灯未开,只有壁灯在路过的声响下亮起,柏赫抱着她径直上了楼。
  主卧的房门被踢开。
  “去浴室。”
  她低声,话没说完又被吻上。
  热水蒸腾,玻璃被映上零星几个手印,热水顺着头冲下来,暖得人晕眩。
  “你要把我闷死了。”
  他在给她卸妆,动作并不熟练,卸妆油糊住眼睛,单桠含糊不清地开口。
  柏赫失笑。
  “你跟我一起么。”
  她就随口一说,没想到柏赫会问出这样的话。
  沉默。
  柏赫也不恼,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答案。
  低头又吻上她的唇,不再像前几次那样凶很低啃咬,变得温柔而缱绻,清浅地舔舐她红肿的唇缝。
  热水洗刷掉淤积的灰,伤痕在洁白的肌肤上留下细小的疤痕。
  柏赫重新将单桠抱起来,亲吻她的脖颈:“我不舍得。”
  她已经迷糊了,甚至跟他赤裸相见都顾不上羞。
  思考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柏赫指腹重新压在她的脖颈上,顺着骨骼脉络往下,泛白又冒出红痕,他看着她笑。
  整个人要烧起来了。
  单桠胸膛贴着他的不断起伏,吻落在耳际,又流连着唇齿相交。
  肌肤一寸一寸晕开粉,接触的地方开始发烫。
  单桠仰起脖子,咬住他的唇,血立刻涌出来。
  她微微喘息着退开一点,眼里蕴含的风暴席卷而上。
  “理由。”
  你不告诉我的理由。
  柏赫掌心贴在她脖颈,虎口用了力气将人拉进,低头就要咬她。
  单桠偏过头,吻落在她耳侧,炙热的呼吸烫得她一颤。
  “柏赫……理由。”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单桠耳骨,几乎是示弱般低下头,埋进了她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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