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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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恕我直言,单桠。”
  他欣然一笑:“从一开始就认定的情感不太好改,这我完全理解。但你自己心里也清楚问题在哪里,不然这么多年不会毫无进展。”
  更难听的话他没有说。
  就像柏赫对他保护在手心里的妹妹,和让去前面冲锋陷阵的你。
  一个是真正爱的人,一个是利用的人。
  单桠并不意外他会说出这种话,两人高中时还算有些交情,只不过后来她意识到人除了学校就会被划分为三六九等,自然疏远罢了。
  “所以呢。”
  她并不脑怒,也没有被看穿的狼狈。
  别人怎么想又怎么样?
  她连柏赫本人的想法都不那么在乎,她从来没蠢到认为柏赫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他喜不喜欢她又怎么样呢?
  人要只看结果不寻求过程,那也没意思。
  温夏年微微一笑,他的声音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气质实在是不像会伤害人的模样:“不跳出这个怪圈,你的名字上面会永远有那两个字。”
  “学长,我不喜欢绕圈子。”
  指腹无意识划过并不锋利的铁匙,单桠又偏头看向外面的雨。
  哗啦,哗啦。
  吵得人心烦意乱。
  “你今天耐心很差。”
  “哦,”她收回视线:“学长对于心理学也有研究?”
  “凑巧吧,我的腿也伤过几年,这种天气会不舒服。”
  单桠眉眼微压,并不接话。
  “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们两个并不会有利益冲突,有共同的目标就是朋友,不是吗。”
  单桠眯起眼睛,微微往后一靠:“比如说?我考虑考虑。”
  温夏年失笑:“那你呢,用什么来让我直接掀底牌给你?”
  ……
  她的心情确实在雨天不太好。
  尤其是聊到一半接到裴述的电话,匆忙驱车赶去云顶的时候。
  这回车子直接停在门口,许伯撑着伞出来接她。
  真真是暴雨如注,伞沿雨落成线。
  “发烧了?”
  单桠完全搞不懂。
  一个小小的车祸到现在,还仍然留有后遗。
  身边的护工绝对不会怠慢,就只能是某人自己不上心。
  “是啊,昨天半夜雨点没落下就开始烧了,后半夜体温降下来一点,但你看这雨……”许伯叹气:“家里那边出了大纰漏,二少难得发了很大的火,裴特助天还没亮就赶过去了。”
  许伯语气焦急又心疼:“事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处理完,现在还在书房里,中午也没用饭。”
  雨点疯狂砸幕墙,持续不断的轰鸣令人心烦意乱。
  电梯上行。
  天色晦暗沉闷,壁灯早早都开了,暖黄光线勾勒出柏赫蜷在宽大沙发里的轮廓。
  他身上还穿着晨起会议时那件一丝不苟的黑色衬衫,只是领口被扯松了。
  额发被冷汗濡湿,几缕凌乱地蹭在额角。
  有风透着窗灌进来,整个房间都带着些许冷的潮意,沉香幽幽盖住病气。
  单桠站在门口,额角青筋狂跳。
  从前就爱开窗醒神,如今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一身坏毛病,倔得要死偏还没有人敢拦。
  柏赫被这突如其来的推门惊动,不悦地扫了眼。
  其实更是眉心因难忍痛苦而轻拧,连唇也抿成一条苍白直线,膝盖上轻薄的笔记本屏幕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单桠心头无名火猛地窜起,几步上前。
  ———啪。
  电脑被毫不客气地合上,丢在一旁。
  “地球离了你就不自传还是少赚一点钱会死?”
  说着绕过沙发去关他身后的窗,依旧砰地合上。
  那双深邃的眼此刻氤氲着一层水汽,少了平日的冰冷锐利,却依旧带着惯有威压。
  “单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
  他抬手试图重新拿回笔记本,仅这样一个轻微动作就似乎牵扯到了痛楚,柏赫话音一顿,身体几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
  “装。”
  单桠声音冷硬,没有丝毫柔软,接着这句话的动作却截然相反。
  “你接着装。”
  她直接坐在沙发边缘,微凉的手指不由分说地按上他紧绷的太阳穴:“绷多久了,疼得要死了吧?”
  语气带着生硬,跟你看你就是个傻逼没我谁还管你的怒气,手上力度恰到好处地按压着从后半夜就开始跳痛的神经。
  他根本无法反抗。
  要忍住的反而是贴近,是根植于内心深处的本能。
  呼吸更重了,长睫在眼下投出难得脆弱的阴影。
  沉默在雨声中弥漫。
  过了好一会儿,柏赫才能平复呼吸开口。
  “我就算疼死了和你有关?”
  带着单桠难以察觉的别样意味,声音因长时间的低烧而嘶哑:“你不是忙着准备跳槽,还有心情对前老板的管家随叫随到?”
  单桠动作顿了一下,莫名其妙。
  但免不了跟他针锋相对的习惯。
  故意公事公办地回敬:“您也说了是‘准备’,合同存续期内您仍然是我的老板,拥有使唤我的权利,我也有随叫随到的义务,不管是您的管家还是……您本人。”
  柏赫忽然抬眼,目光落在单桠右耳熠熠生辉的黑钻,目光比雨幕更沉。
  “看来温总给的自由空间不够大。”
  他没头没尾来这么一句,单桠却完全听懂了。
  “哦,原来你对员工的关注度这么高,用不用给你看看合同?分成比你给的高多了。”
  除了要供覃生那个烧钱怪之外,单桠的工资完全不匹配能力,因此一直都算不上富裕。
  她的合同在华星属于高级机密,没人知道这位撑起半边天的首席经纪,到底能拿多少工资跟提成。
  其实少得可怜。
  她甚至不走公账,但给组里的人谋福利却比谁都狮子大开口,恨不得把李仰小希他们的衣食住行全给报了。
  好在平时吃穿用度都有品牌方支撑,没人知道她荷包空空,赚的钱都撒出去了,固定资产后面倒是几串零,单桠从来不数,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没意义。
  她签的七年约,卖给的不是华星,是柏赫。
  他救她一把,她给他卖命。
  单桠收回手,起身去拿药。
  严格意义上来讲,她还真算是柏赫的人。
  “不过也正常,我签给你是卖命的,你得留着命我才有工作啊。”
  柏赫看她一眼,笑容没什么温度,脸上的表情绝对不能算好。
  像是忍耐到了极点,突然极其痛苦地偏过头,整个背脊都弓了起来。
  他竭力平复着呼吸,倒下时很重地一下闷声。
  “我艹。”
  单桠的水倒到一半就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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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感谢一起走过的阿宝 我们2026都健康顺利呀[竖耳兔头][点赞][垂耳兔头]
  感谢观看
  第35章
  柏赫的左腿曾经粉碎性骨折, 随之而来的坐骨神经损伤,在无数个潮湿阴冷的暴雨天气里都在变本加厉地折磨着他。
  额际冷汗瞬间冒得更多,呼吸越发粗重。
  单桠根本见不得他这样。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道屏障被彻底击碎, 柏赫如同被风雨催着的松柏,依旧挺拔,却难掩脆弱本质。
  单桠所有脑怒与争辩, 都在跑过去的那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疼,有没有撞到哪儿了?”
  手心的药想喂进他嘴里, 却进不去,只有温水顺着干燥苍白的唇滑落, 留下单桠心底尖锐的疼。
  “你别跟我犟……”她深吸一口气, 不再理会他今天见到自己时就有的那种莫名其妙情绪, 强硬掰过他肩膀。
  “躺下。”她把药丢在桌上。
  柏赫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身体的剧痛让他无力抗衡单桠半强迫地, 把他按倒在沙发靠枕上。
  复建时过量药物引发的短暂性耳鸣遗留至今,发作时随着生理上的剧痛席卷而来。
  “你……”柏赫下意识握住单桠的手腕, 发出一声轻喘。
  这时候找谁都没用, 药物过量让他对止痛药几乎产生免疫。
  更何况他这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痛苦, 就像他本不该有的夜盲。
  窗帘未拉, 乌云遮遮蔽, 室内的壁灯越发亮眼。
  “没事, 没关系了都是假的,伤口早就已经好了。”
  单桠反手捏了捏他手背,手心急得都是汗:“你松开好不好?我给你捏捏腿。”
  她语气轻柔了不少, 是这几年难得对他温情的时刻。
  柏赫在眩晕里睁眼看着她,意识仿佛回笼又飘得更远。
  “……单桠。”
  柏赫不喜欢空调,觉得干燥, 吹久了冷气胃会痛,冷气更像要钻进骨头缝,只喜欢开窗透气却又懒得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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