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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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由裴述以外的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吃惊,就连单桠也以为他的腿仍然没有任何见好。
  遥控关掉了室内所有的灯,柏赫枕在单桠腿上,脑后垫着一个方枕,实在不算舒服的姿势,可他却觉得心里有处地方终于平静下来,闭上眼安静睡去。
  ……
  单桠是在半夜醒过来的,输了液小腹酸胀,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去厕所。
  睡觉的时候莫名其妙做了好多梦,尤其是腿怎么都抬不起来,感觉一直都有重压,给她吓得半死。
  她可是励志要包养上司的女人,怎么能站不起来。
  实际上单桠睁开眼后就一动不动。
  在这晚的梦里出现过很多次,又完全无法想象会睡在她腿上的人,此时就枕着她的腿呼吸平稳,眉头也没蹙着,看得出全然的心安。
  简直比鬼片贴脸还吓人。
  单桠很轻微地深呼吸,偏过头就看见幽蓝又开始发亮的天空。
  好奇怪。
  他昨晚忘记拉窗帘了?
  柏赫睡觉一向要拉窗帘,但只合薄纱的那层,太实不行,过浅透出太多外面的景色也不行,柏赫房间的窗帘全都是按照他想要的透明度定制好的。
  很麻烦的癖好,单桠最初的时候还好奇过为什么不能彻底拉上窗帘,直到跟柏赫同住一间病房,看见他昏昏沉沉时都要找人开着的小灯。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单桠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往下看去。
  这么多……咬痕?
  嘶,头好痛。
  记忆碰到了这次醉酒的额定锚点,在看清那几个交错又密集咬痕的刹那,昨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彻底回笼。
  没什么理由。
  单桠从来不自欺欺人,清醒时候的一切行为她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下意识看向柏赫。
  他睡着时要顺眼多了,也是静,却没了高高在上的傲。
  面色这样苍白,垂下的眼睫和脆弱脖颈的喉结,随着清浅的呼吸缓缓起伏。
  单桠的指腹轻轻压在他眼睫上,如同在恶作剧的孩童,恶魔当然要用无可替代的外表来吸引人,也不是只有她这种傻子会上当。
  ———但只有她能摸到。
  这种落差能不让人心动吗?
  然而下一刻她就蹙眉。
  柏赫仍然是昨天晚上的那套西服,衣服没换就算了,连被子也没盖。
  谁允许他这样的,自己什么体质不知道?
  唯一一条毯子在单桠自己身上,裹着体温,流了一身汗。
  她醒来感觉浑身都是软的。
  房间里的一切都跟她睡着前别无二致。
  唯独一样。
  她低头,柏赫的脸安安静静贴着她的腿。
  好奇怪,他怎么上来的?如果是裴述或者其他任何人,都不会任由他不盖毯子躺在沙发上,即使室内恒温。
  单桠下意识要吧毯子扯出来给他盖上,一用力却感觉到手背刺痛。
  单桠:“……?”
  抬手,昏暗的光线下隐约能看见淤青,修长的指节动了动,一整块皮肤都牵着疼。
  此时身体所有的机能跟感官逐渐复苏,脑子也彻底清醒。
  她为什么要给柏赫盖被子?让他起来坐上轮椅自己滚去床上睡啊。
  手上的疼逐渐变得轻微,轻微到盖不住比身上难以言描的地方,因为过度摩擦而产生的异物感。
  什么意思。
  大少爷连按一下都不会吗?
  她泄愤般动了动腿,柏赫没醒。
  柏赫怎么能在她腿上睡得这么香?!
  很急。
  ……她要上厕所才醒的啊。
  柏赫确实睡的不舒服,大概是没盖被子受了凉,昏得很沉。
  单桠小心翼翼抽出腿,又把毯子给柏赫严严实实裹住,才蹑手蹑脚地出门。
  找到一楼的护理间上厕所漱口,薄荷味的漱口水辣得她直冲天灵盖开始清醒。
  整栋前厅都静悄悄的,凌晨四点不到的时间没人会起来。
  她顺利在门关旁的瓷盘里找到裴狐狸的备用车钥匙,掀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
  居然不臭,还都是浓郁又很清新的晚香玉味。
  简直匪夷所思。
  熟悉的气味总能把人带到当时的情景。
  单桠没想到柏赫竟然能容忍这样一个恶作剧。
  那是她和裴述第一次出外务,回来时心情特别好,裴述还大方到把自己的宝贝车给她开。
  单桠心血来潮想给柏赫买点东西。
  是的,她那会还单纯到觉得这样的事情,她来做和菲佣来做是不一样的。
  裴狐狸当然不会拒绝,单桠兴致勃勃挑了一款花香调的衣物柔顺剂,主要还是因为售货员说这个味道留得最久。
  车子如同银色子弹驶离花园,窗户落下,单桠手肘搭着,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她明明记得那时候柏赫根本没用,这袋柔顺剂当场就被许嫂收起来,单桠很后来才明白那是防备,草木皆兵杜绝一切隐患的谨慎。
  后面她也没在柏赫身上闻到类似的味道,也是从那次开始她心里才逐渐有b数,后面再没干过这种蠢事。
  可毯子上就是这个味儿,她不会记错。
  树影斑驳,宽敞的柏林道上只有一辆超跑疾驰而去,风很凉,呼啸着卷过单桠耳侧。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总有一天她会问清楚的。
  单桠偏头扭了扭跟劳损一样锈住的脖子,现在有件事比这重要多了。
  公司里仍然亮着灯,娱乐行业没有真正的假期,单桠从地下车库直接上了办公室。
  药物过后浑身有种疲惫到极点的酸软,身体已经濒临罢工,但大脑仍然习惯性清醒的感觉并不好受。
  这是第几次被人逼到这种境地了?
  单桠抱臂,俯瞰灯火。
  过去穿着洗到发白的帆布鞋,站在演艺公司大门口往上望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里,离最高的地方只一步之遥。
  等真站在那,才知道这一步难如登天。
  心里扛着的重担没一天能卸下,明枪暗箭难防难躲,像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她还要经历几次?又有多少条命能这样幸运无伤地存活。
  可高高在上的人这样多,凭什么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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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等待阿宝来评论区找我玩呀[奶茶]
  感谢观看
  第20章
  因她出生便不祥, 命硬克得让那人不得已蜷在筒子楼里么?
  不。
  当她求助无门,最终在那场暴雨里拦下那辆huayra r。
  引擎咆哮,雷电轰鸣, 雨打在她冰凉发麻的身体上,车灯照得她睁不开眼,同一时刻的两道生与死只有一线之隔。
  她大概死不了, 那张底牌她从未向人掀开,就算真落进那人手里, 也能换她一条命。
  只是等待她的,会是比残疾或者器官缺失更可怕的命运。
  所以她什么也不再向别人要, 不再寄希望于任何虚无缥缈的人或物上。
  只有攥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实啊。
  她忘记不了来人撑着一把黑伞, 在她人生中这样狼狈的时刻, 却西装革履,薄底皮鞋踩着鲜艳的红, 毫不怜惜地踏进雨幕,那样高高在上地向她伸出手。
  修长的指节到手背腕骨都没有一丝伤痕, 除去蜿蜒在骨间的青筋, 这双手干净而白皙, 尘啊土啊还是雨, 都脏不了他。
  是啊, 这就是她想要的了。
  没任何一条规矩定了, 她这种人不能做制定规则的人。
  她不做被展示在橱窗里光鲜亮丽的娃娃,她要做制定标签的那个。
  野心就是在那么一刻悄然迸土而出。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早就已经是一无所有的人, 赌上的是命,所以无论多少次……只要她这条命还在。
  写字楼的落地窗映出抱臂的倩丽身影,楼下车仍有奔腾不息的车流, 缓缓掠过这座城市寂静深夜里的璀璨灯光。
  不似前照灯那样刺眼,也没有浑身湿透纤弱又一次次爬起来的女孩,只有一双眼像野兽般,睁开伊始,至今未变。
  她不要庸碌不要被人踩在脚下不要无法反抗!她单桠为什么不能做人上人,蹬下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能踩在他们的脸上。
  钱,权。
  她都要握手里。
  如今还不够……远远不够。
  单桠眉目染上几分讥诮,又在敛神的那刻消失无踪。
  她不能停,也不能沉湎于不属于她的温柔陷阱,她要头脑清醒,更要以绝对高昂的姿态回击所有欺她辱她的人。
  ……
  李仰是在凌晨六点来的公司,一夜搓磨却什么都解决不了的困境让她精疲力竭,打算直接在工位上补个觉。
  苏青也进组了,最近没什么大事,十八层也就没人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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