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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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了。
  还是,没有。
  单桠低着头,闭上眼贴在他的锁骨上。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柏赫脸上轻松而游刃有余的浅淡一僵。
  那双所有人,包括单桠都以为毫无知觉的腿,神经性地一动,又缓缓恢复常态。
  至此。
  牌桌上的五人女伴来齐。
  柏赫对面的中年男人,从这个角度恰好看见单桠低垂着的侧脸。
  本该是那样无助脆弱,却因为她锐而尖的鼻尖下巴,更显疏离冷漠。
  好似无情,又处处留意。
  “柏总……”
  他抱着女明星的手顿了顿,才开口,柏赫怀里的单桠便极小声地嗯了句。
  男人的话所有人都能猜得出是什么,却被打断了。
  单桠心脏跳得很快,距离近到她能够数清柏赫的睫毛。
  柏赫是单眼皮,却因眉骨高眼窝深邃而被误解。
  那双眼永远带着几分疏离寡淡,又倨傲刻薄。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直到她攀身,吻上柏赫的唇。
  时间静止。
  薄唇微凉,带着些许湿意和不同于身上香槟的气息,舌尖仿佛无师自通,灵巧地钻入唇缝。
  腰这时候才被扣住,力道很大。
  单桠身体一僵,又缓缓松弛下来,像因为呼吸被掠夺而失去力气,趴在柏赫肩膀上。
  发丝散开,纹身重新露了出来。
  只有她知道,那是她唯一被盖上的欲望。
  而覆盖在单桠身上的那只手,手背曾经有着和她同样来源的伤口,只是被高昂仪器修复得看不出一点瑕疵。
  可如今,左手背有痕迹的,是她。
  单桠的声音清澈而明晰,大声说话时是很有穿透力的。
  然而她现在整张脸几乎都闷进柏赫的衣服里,没了平时那种气势,反而带着怯生生的奶音,声音小得刚好够全场听清她在讲什么。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你,你不要……生气,我不想淋雨也不想再那样喝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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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桠:该拿影后的是我才对。
  感谢观看
  第3章
  一句话断断续续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没跟着柏赫一起来,又为什么此时突然出现在这。
  连带着大大害了柏赫的风评。
  那些男人看着他的视线都带上揶揄,没想到这样正经的人,私底下也玩得不小。
  就连柏赫也是一僵,抱着她的手下意识收紧力道,又逐渐松开。
  女明星的脸又青又白,最终凭借着超高表情管理才僵着温柔的淡笑。
  这是单桠?
  是她知道的那个杀伐果决的单桠?!
  她可是至今没忘单桠是怎么把本该是她磨来的代言,硬生生抢去给了她的前队友,同样是选秀出道,如今在单桠手下的艺人。
  她……她,不是说她跟苏青也才是一对么?
  女明星气极,怎么能有人比她更能装小白花!
  “不好意思。”
  柏赫伸手在单桠后脑摸了摸,是一个明目张胆护着,又宣誓所有权的动作:“我的人让大家见笑了。”
  话是对全场所有人说的,眼却看着绿绒桌对面的男人。
  这就是他的态度了。
  不管单桠是误闯还是怎么,没人能再借题发挥。
  中年男人干笑一声,抓着怀里女明星的腰,毫不顾忌场合地在她身上摸着。
  算是表态。
  柏赫这才收回视线,垂眸,看着怀里像鹌鹑一样的人。
  几分新奇。
  “现在乖了?”
  “……嗯。”
  单桠转身勾着他的脖子,又埋进他怀里,声音委屈极了。
  这个动作让她被青色纹身覆盖的右耳完全露出,闪耀夺目的黑钻在灯光下流转。
  柏赫看着她耳廓,上面一排三个耳钉扎在丛生的荆棘里,纹身覆盖之下,只有微微发红的耳根从枝桠里钻出来。
  忽然想起女孩第一次看到单桠耳朵时好奇对未知的打量,又在下一刻对于布满纹身与耳洞那片皮肉的恐惧。
  这得多疼啊。
  单桠那时候只是摸着耳朵笑了下,小声说了句是。
  她从不否认疼痛。
  那是单桠还带着青涩的十九岁,脚上一双发白球鞋,有了钱也不会打扮,理财能力为零。
  是柏赫带过唯一的,也是最差的学生。
  好不容易赚了钱,全身上下就十几个,全搭北方一个纹身大拿身上。
  手上,虎口处跟耳后的枝桠连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柏赫不想深究。
  看起来就是乱,那些枝干又杂又乱,却好似有序地排列,仿佛真在那处皮肤上生了根,要挣着向上盛开。
  穷成这样了,谁也想不到她一掷千金是为了纹身。
  旁人再问,她也只是笑,笑得很干净,还有些熟悉她的人明显能看出来的局促。
  说自己怕死,一辈子就纹这一次,想纹好点。
  而今,腕间那条通体金色的蛇随着她的动作贴在自己脖颈,微凉,蛇身表盘上是单桠如今能够以分来卖出的时间。
  有多疼?
  柏赫不知道。
  为别的男人留下的印记……也不该他知道。
  视线只落在那熟悉的地方一刻,没碰,也没再停留便离开。
  ……
  雨后总寒凉,狂欢之后总狼藉。
  透明的旋转大门划开夜色与金碧辉煌的内厅,冷风裹挟寒意沁入皮骨。
  库里南bb改装版全a市仅一辆,这辆车就是个移动的诺克斯堡,连真皮内饰都是防弹级别,更别提后排的独立密闭氧循环系统。
  奢靡程度用不说,最重要的是这车符合全球民用vr10级最高防弹标准,轮胎被击穿后仍能以八十千米每小时的速度行驶五十千米。
  据说这辆车光审批的流程就走了两年,最终几乎不可能的以个人用户拿下,只是禁用了原厂emp防护与加密通信功能。
  单桠比谁都清楚,柏赫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功夫将车弄进来。
  换而言之,她清楚柏赫的一切。
  夜色里单桠站在原地,背后是彻夜亮着的奢牌酒店,灯光裹挟钢筋水泥塑造起无数个豪华牢笼,裹挟着不知道多少赃污。
  裙子被换下。
  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恰好贴身的裙摆拥有挺括的筋骨,在风里岿然不动。
  只余长发在飘,扫过冰冷时更为细腻的那块羊脂玉,唇部妆容微花,女人脸上没了刻意装出来的柔软,淡然的表情让人找不到下手点,仍看起来强得无懈可击。
  刀片随着冷风在刮,刺在耳后。
  纹身开始发烫了,单桠的头也开始痛,视线甚至出现了那么一瞬的模糊。
  她眨了眨眼重新恢复清晰,目光平视着一条街,不,半条马路对面的那辆黑车。
  不是酒店门前的车行道,栏杆外是为特权阶级准备的地上快速通道。
  轮椅在旁边大屏led如日如星的照应下显现无踪,一条栏杆分开的天堑是她至今无法过去的地方。
  落下一句“收好尾”,柏赫就那样在她的注视下,一次也没有回头地上了车。
  单桠在原地看着他毫无牵挂地离开,神情冷漠。
  如六年前的那个雨夜,一头拦阻在他车前时毫无分别。
  而后车子平稳行驶离去,她仍站在原地。
  所有人走后,柏赫一句话也没和她说。
  现在无论柏赫问什么,她都能有条不紊地回答出来。
  她再也不是从前在他面前会紧张到哑口无言的女孩,所以,同样的。
  她也失去了他的所有关注。
  空打一腔腹稿。
  忘记已经开刃的匕首,主人是不会再亲手抛光的。
  今天是她过了界,柏赫做的没有错。
  对于一把好用的刀,是不该给予多余情感。
  夜晚还没结束,对于某些人来讲真正的乐子此时才刚刚开始。
  无论她现在转身上楼重新回到斗兽场,还是转投工作,立刻就着手进行反击,熟悉的,能够游刃有余做到的事情能让她立马脱离这种感觉。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孤寂,可能还要再加上一点见了老情人,甚至恬不知耻地单方面把众所皆知的“初吻”再一次给出去。
  本不是她该有的情绪……羞赧。
  风吹得有些冷了。
  她终于还是侧身,视线落过去后立马有人跑过来。
  侍应生无论何时都穿着整齐干净的制服,在这样的环境下散发着熟悉的香味,跟刚才大堂里甚至电梯里的特调香氛没有丝毫不同。
  是被套上完美无缺的壳子,没有自我,只有工作。
  跟她一样。
  单桠对面是那位偏移位置,为她挡风的侍应生,而她微笑,是不失于他的礼貌与诚恳。
  她实在拥有极易让人心生好感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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