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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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好了,我知道了,也辛苦你了。马上礼部可能会过来抚恤,到时候还需要你出面啊。”
  孟箕此时更是志得意满,到时候他来接待礼部官员,所有的好处当然是他得。等这事儿之后,他小娘就请个无赖诬告张氏的孩子是和别人通奸生下的,这个家到时候就彻底是他们的了。
  又有个金小娘早就是**焚身了,如今要扒着孟箕,早就让身边丫头报信,那丫头就差人送信来,孟箕敷衍了几下他亲娘,又到老地方幽会,他还真喜欢金小娘,特地打了金钗子银冠送给她,二人几杯温酒下肚,都难耐的很,很快入港,正难舍难分之时,就见张氏带着仆妇家丁闯了进来。
  张氏没说二话,先让人把他二人捆了起来,才道:“真是没想到家族居然出了如此败类,从去年开始,始终有人说你和金小娘的事情,我一直想这是无稽之谈,没想到你们如此不知死活。我家没有这样的人,你父亲那般有气节的人,若是让你败坏了他的名声,将来九泉之下,我也没脸见他。”
  孟箕脸色发白,金小娘更是抖似筛糠,张氏让芷琳在家照看弟弟,本人亲自把庶子送到了开封府。
  她本来就是死节官员之妻,国子监不少人因为孟旭被害,都愤愤不平,现在她要清理门户,完全大公无私的态度,让众人对她肃然起敬。
  北宋《宋刑统》规定和奸者,男女各徙一年半,杖一百。奸祖、父辈妻妾,谓之内乱。内乱在是“十恶不赦”之罪,应从重处罚,重则凌迟,轻则流放,不许赦免,也不许用罚金替罪。
  如果不是张氏本人送来,很有可能这位开封府尹为了维护孟旭的名声,交了罚金之后,轻轻揭过,因为尊长脸面要维护。张氏曾经跟着孟旭在任上,很了解这些事情,上下尊卑比世道公正更重要,所以亲自送过来,她当堂求情道:“请老父母大人小惩大诫,按和奸者办,我家没有异议。若将来他回来,只要知错能改,我把洛阳一处庄产分给他,也算是全了我们母子之情。”
  要说孟箕也是愚蠢透顶,他知道张氏故意假惺惺的说这些,到底年轻,一下就道:“你是故意抓我们,陷害我们的——”
  “我已经忍你们够久了,全家二十四口人都见过,全部按下手印。你们在后花园的小屋,山洞,甚至你爹灵堂的后面……只是我想着你年轻,不曾想你愈发猖狂起来。”张氏可谓谋定而后动,说完又摇摇欲坠,对着开封府尹道:“太守,您看,此子我已无力管教,他在家中就无父无母。”
  这府尹当即拍惊堂木,判孟箕金小娘二人仗一百,各徙一年半。
  此案判定之后,张氏又把跟着孟箕去卖铺子的人喊过来,审出卖了五百两,她又差人把孟箕贪银钱搜了回来,更别提金小娘房里的床铺家俬绸子衣裳,有些送给下人,有些就放在库房。
  董小娘当然哭哭啼啼的,张氏早就看她不爽了,以前就常常做小动作,挑唆孟芷萱和自己斗,现下看她这般,张氏就冷笑道:“你管的好儿子,和庶母私通,这是内乱你知道吗?要不是我好心只告他苟合,恐怕他脑袋都没了。你也不必哭,我说过,洛阳两个庄子,到时候肯定会分一个给他的,到时候如果他能回来,你们母子也便好好过日子,我也不管了。”
  “您是说洛阳?”董小娘道。
  张氏叹了一声:“可不是,现在你也知道,绸缎庄的货直接被人拉跑了,几千两银子打了水漂,金店那帮人也不安心做事,官人的丧礼还要开始办,我都不知道如何办了?”
  这话半真半假,可董小娘也知道,一个家里,男人没了还不是受人欺负。
  见董小娘老实了,张氏当即替她雇车,送她去洛阳庄子上。
  芷琳见到张氏的手段之后,深刻理解到什么叫斩草除根,孟箕以后即便有命回来,名声早就臭了。有些妇人做事情总是前怕狼后怕虎,又爱惜自己的名声,以至于总是被人看穿手脚,张氏却是秋风扫落叶毫不留情的快狠准。
  正想着的时候,外面说礼部的官员过来了,官家赏赐了三百贯治丧,追封孟旭为从三品龙图阁直学士,张氏为三品淑人诰命,儿子封承奉郎,虽年小未该出官,其俸钱衣粮乞与支给。
  刚出生的孟策虽然得的只是从九品的承奉郎,但好歹是官身了,张氏已然非常满足了,连忙谢恩:“妾身谢主隆恩。”
  送走礼部到访的官员之后,芷琳扶着张氏走到里屋去,张氏却很高兴:“我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到肚子里去了。”说完,她又看着女儿道:“只是唐家那边的亲事,恐怕是告吹了,这么久了,她们家都只是打发了一个人过来看看。”
  芷琳却没什么难过的:“总比有了婚约,再被退亲好,其实这样勉强上嫁,也不过是受气罢了,现下这样也算是认清了他们,女儿觉得反而是好事。”
  她前世也是不少富豪求婚,但她没那种洗手作羹汤的欲望,因为情爱只是一时的,都会消散,只有自己有本事,才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张氏听女儿这般说,完全没有那种哭哭啼啼矫情之态,就非常欣赏:“说的没错,过去的事情就一切随风过去吧。”
  母女二人都是实干型,立马商量起下葬的宝地,以及丧礼如何操办事宜,唐家的事情都甩在了脑后。
  不曾想孟芷萱见状,却和孟芷彤道:“你看她多狠心,以前表现的多么贤惠,现在原形毕露了,我呀,是真的担心你。”
  “担心我?”芷彤不解,这些天她衣食住行并未少,还是一如往昔。
  芷萱道:“对啊,你的嫁妆怎么办?我真是担心的很。”
  以前孟旭在的时候,芷彤的嫁妆当然毋须担心,可现在就难了。家中铺面都关了几间,还卖了铺子,张氏哪里会管妹妹这个继女?
  “如果给的嫁妆太少,谭家会怎么看你呢?”
  芷彤听了之后,倒是不担心:“咱们家的事情谭家也是知道的,应该不会在意的。”
  芷萱摇头:“那可未必。”
  唏嘘一番,芷萱下了决心道:“我会尽快想法子,打她个措手不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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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因为现下人少,张氏就把芷琳和芷彤都喊过来商量:“我想你们俩住在后面,离我也离的太远了些,不如都搬到厢房来,咱们都住在一处,相互也有个照应不是。”
  五进的大宅子,之前有那么多人住着都觉得挤,更何况现在?
  芷琳当即就答应了,芷彤犹豫了半天才应下。当即,芷琳就去收拾东西,搬到西厢房,这原本是金小娘住过的地方,此时早已焕然一新,内室从大红泥金绸帘换上珠帘,屏风从金鹦鹉羽毛的换成梅兰竹菊刺绣的,进门摆了花架。
  花架上摆着秋海棠、白菱花、蜀葵、桂花,花团锦簇,芬芳馥郁。花架旁是一个博古架,博古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书,倒真是如芝兰之室。
  张氏特地过来看了一眼,不禁感叹:“我女儿收拾的可真好。”
  “娘,您是没话找话夸女儿了,不过是随便收拾了一下。弟弟呢?我今儿还未曾看他呢。”芷琳还有些不好意思。
  张氏笑道:“他吃了奶就先睡了,有你平日帮忙看着,乳母也不敢偷懒。”
  以前元哥儿夭折的时候,那时候芷琳年岁还小,住的也远,无能为力,现下她娘能够毫不犹豫的稳住家业,也是因为有了弟弟,亲戚们就不敢插手了。
  说着话,张氏就拿了一个红木匣子过来,里面装的是六块银珽和一些铜子儿,一块银珽是十二两半,折合一百多贯,这是专门给女儿打赏花销的。
  芷琳赶忙道:“娘,女儿吃住在家中,要这么些钱做什么?”
  “你也大了,要买了脂粉胭脂绢花那些,难不成还要事事手心向上。我小时候因为家里穷,一件小衣穿了半年,自个儿还奇怪呢,说为何别人身上都是香喷喷的,怎么就我的身上总一股酸臭味?后来才知道身上要香,两样就好,勤沐浴,勤换衣。”张氏经此一役,也是想通了。
  当年她嫁给孟旭的时候,十分风光,甚至还提携了娘家,虽然现在不后悔,但也觉得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人家身上,随着人家的去世,许多的荣耀也是随风飘散,唯独自己有的,那才是自己的。
  芷琳听张氏这般说,很是心疼:“娘,日后即便是只有咱们母女,女儿也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
  “我哪里还用你这般,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洛阳的一个庄子我打算给你二姐做嫁妆,到时候再把董小娘的罗汉床,金店拿回来的头面挑一幅给她,也算是我尽心尽力了。否则如今这个家都散了,还指望我给她七八千贯的嫁妆不成?”张氏觉得自己已经很厚道了,孟旭都不在了,还能陪嫁几千贯。
  一个庄子可是好几顷的地呢。
  自然,她还怕女儿担忧,又道:“你的嫁妆娘都给你留着,东华门的铺子,鸡儿巷的宅子,还有你祖母的家俬,娘的妆奁,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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