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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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是她去幽篁馆打探消息时, 他们不远不近地见过,还有就是这一次。真算起来,他们其实并没有靠近过,哪怕他有着灵敏于狗的嗅觉,也不太可能会产生这样的怀疑。
  然而事情实就是如此, 由不得她不信, 也由不得她不认。
  尤其是他眼下这般闻她, 还真是和狗没什么区别, 像是在闻一块肥肉,进行着大快朵颐之前的仪式。
  她身体逃不开他以自身设下的圈套, 仅能将头偏开一些。
  “兄长,我不是故意骗你, 而是前几年为了外出行事方便, 便有此打扮。为了少些是非, 也就没有告诉你。”
  “四妹妹还真是让人又意外又惊喜。”他的声音更低了些, 听起来隐隐有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似是饿狼找到顶极的美味, 语气中流露着蠢蠢欲动的贪婪。
  她的心又为之一颤,本能地感觉到令人不安的危险。
  “兄长,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能不能让我先去把这人皮面具卸了?”
  “你说这是人皮面具?”他对她的要求置若罔闻般,如同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美,用幽诡的目光巡视着她的脸。
  光是看还不够,居然还上手!
  略带粗糙的指腹隔着人皮面具摩挲着她的皮肤,从额头一点点往下,如同在描绘着她的五官,划过她的鼻梁后,揉压着她的唇。
  人皮面具所覆盖的是她脸上的皮肤,而眼睛和唇完全暴露在外,也就是说他在她唇上的这一碾,是毫无阻碍的亲密接触,如同一把火,在她唇上留下烫的印记。
  她蓦地想到自己偷吻他的那次,心气莫名有些不稳,下意识地掀起微垂的眼皮,不敢置信地抬了抬。
  仅是一眼,目光便像是引火上身,根本无路可逃。
  那是男人看女人才有的眼神,原本清冷平静的眸中,翻涌着幽暗诡异的巨浪,巨浪滔滔来势汹汹,充满侵略与欲!
  但是……
  这怎么可能?
  “兄长,我的脸还没好全,这人皮面具戴久了,痒得很,可否容我去换回自己的脸?”
  男人的手指,已经在探索她的下巴处,像是寻找人皮面具的破绽,闻言停了下来,似不舍地收回。
  “这人皮面具当真是精妙,为兄我今日算是大开眼界。”
  他慢慢地直起身体,如同眷顾过树下娇花的松衫抖落一身的雪,再次以傲世之姿立于世间,但那睥睨的目光,却紧紧地包围着她。
  她感觉到无形的压迫感一松,提着的心弦也跟着松了松。今日大开眼界的何止是他,她也见到了他的另一面,同样的开了眼。
  “那兄长……”
  “我还有事,这两日应该不会回去。”
  这是在和她交待行踪?
  她目送着他离开,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白鹤和月婆婆站在她身后,皆是一脸的担心。
  “姑娘,如今大公子连你会易容之事都已知晓,你何不告知把表姑娘做的事也告诉他?”
  “他越是知道的多,我反倒越是不能和他说。人心难测,我实在是捉摸不透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再者有些事求人不如求己。”
  白鹤紧锁着眉,忧心之中还有明显的愤怒,“那个表姑娘这般针对姑娘,实在是可恶至极。但奴婢有一事不解,倘若她自己或是让人买了之后再替换,我们也发现不了,她为何多此一举?”
  “她这不是多此一举。”魏昭面色极冷,“恰恰相反,如此一来反倒更能说明她的算计之深,因为只有完全不知情的受害者才会理直气壮,才会无惧任何的审问,更不会把她牵扯进来。”
  这么一解释,白鹤恍然大悟的同时,更是担心,“那姑娘打算怎么做?”
  “敌在暗我在明,防不胜防。”
  魏昭坐到镜子前,看着自己“方娘子”的模样。
  月婆婆已准备好一应用物,开始动手为她卸下人皮面具。镜子里不止有她,还照出白鹤忧心忡忡的半张脸。
  她叹了一口气,道:“告诉方勒,先把铺子关了。”
  与其开门成为别人攻击她的靶子,还不如暂时避开锋芒。
  若是真如她猜想的那样,在尚不知赵狄还知道她多少底细,掌握多少底牌之前,她都处于被动的位置。
  卸了人皮面具后,镜子里映出她原本的容貌,正如她先前所言,那些红疹确实没有好全,若不用粉掩盖,还可见淡淡的红。
  饶是如此这般,仍旧不减纯艳之色,未好的红疹分明是瑕疵,却像是美人醉酒后的朱颜酡色。
  她美而自知,暗道单凭自己这张脸,确实有让男子痴迷的本钱。
  白小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下子跳到她身上。
  它蹭着她,她一把将它抱住。
  她和男主,就像是它和那条小绿蛇,光是能和平相处已是难得,男主怎么可能会对恶毒女配产生欲望。
  一定是哪里不对!
  *
  主仆俩一到崔府,老远就看到崔明意坐在门口,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等看到她之后,沮丧的脸上才迸发出活力来。
  “四姐姐,你可回来了。”
  她心头一紧,还当是出了什么事,却原来是小姑娘太过无聊。
  “我本想着去找六弟玩的,可他姨娘不让他出门。我听人说,他姨娘怕有人害他,不光是不让他见人,他吃的玩的穿的都派人仔细检查。”
  也不怪沈姨娘草木皆兵,实在是一则崔砚险些丧命,二则府里最近祸事太多,一桩接着一桩,夏姨娘腹中的胎儿也没有保住。
  二房的嫡庶之争和子嗣之争,如今崔砚都首当其冲,沈姨娘如此小心谨慎也在情理之中。
  亭台楼阁流水石桥,雕琢而成的雅韵中,尽显百年书香世家的底蕴。
  景物依旧如故,花草树木年年岁岁一枯一荣,眼下正是繁荣之时,却无端让人觉得有凋敝之感。
  崔明意跟着她回到住处,兴致勃勃地帮着她一起将树上的青梅都采了。等到所有的青梅都洗净入坛,约定好等蜜渍梅子腌好时再来品尝后,这才依依不舍地告辞。
  她望着仅余绿叶的青梅树,离开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哪怕是梦里,她都在逃离这里。
  将将走出院子,打眼就看到像是守株待兔等着她的人。
  一袭的重雪色,仿佛从天上来,那眼底的冷意和强烈的欲念交织着,一步步朝走近时,像个平静的疯子。
  她被骇得连连后退,转头往回跑时,抬头一看那抹雪色又近在眼前。男人一抬手,她人就到了他怀中,被迫仰着脸,真切地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
  “告诉我,女主在哪里?若不然,你就拿自己来抵!”
  惊醒之后,她心有余悸,跳得厉害。
  一连喝了两杯冷茶,这才堪堪将梦中的惊惧给压下去。缓过来走到窗边,推开一半感受夜风入内,慢慢平复慌乱的心神。
  这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再无睡意,几乎是睁眼到天明。
  晨光大亮时,魏绮罗风风火火地过来,一进门也不先说什么事,直接去翻衣柜,翻来翻去老半天,自责地来了一句,“都怪我,光听你说在外面添了新衣裳,也就偷了懒,没给你在这里也多添几件。看看这些衣服,颜色简单也就算了,款式也大多寻常。”
  “娘,这些就够我穿的了,我都穿不过来。”
  魏昭这话倒也不假。
  崔家这样的门第,最重大局面子,断然不会少她的吃穿。她的一应待遇都与崔明淑一样,但凡是府里要给姑娘们做新衣裳都有她的份。
  当然,除了颜色单一些。
  “平日里在家里穿自是够的,若是要见人,还是得鲜亮些的好。”魏绮罗从柜子下面翻出一身红衣来,欢喜道:“就这身了!”
  这是上回在公主府,独孤岚让人给魏昭换的那一身。
  自那日过后,她再也没穿过,一直压在柜子里。
  魏绮罗这才说起所为何事,原来是方才崔洵上衙前告诉她,说是今日下值后带邀请人来家里吃个便饭。
  “崔侍郎之前就和我提过,说那个新来的宋主事长相人品才能都不错,虽出身炎城的望族,却性情随和不拘小节。”
  “那我的情况他可知道?”
  说到这个,魏绮罗更是高兴,“崔侍郎与他提过,听他的意思好似对入赘之事并不排斥。我觉得大公子说的没错,既然人心隔肚皮,与其在那些寒门庶子中寻找合适之人,倒不如往高处找,终归都是赌,那就赌个大的。”
  听她提到崔绩,魏昭没由来的心里发虚。
  但剧情归剧情,现实归现实,剧情要走,也要面对现实,所以事关自己的终身,魏昭没有任何的扭捏,任凭她帮自己张罗。
  她抬着女儿下巴,左看右看,“这红疹是淡了很多,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来,若是敷多些粉,必是半点不显,但哪有你之前的皮肤好……那起子黑心肝的,她定会有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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