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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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俩这个时候倒是一致,纷纷表示虽然不记得她,但一见就觉得亲切。
  “姨祖母去的信里,也提过五妹妹和六弟,倒真如姨祖母所说,一个比一个可爱。”她说着,目光落在魏昭身上,“魏妹妹天生丽质,想来我送的养颜丸派不上什么用场。”
  又是魏妹妹,又说她送的养颜丸没用,前者听起来没什么不对,却指出魏昭不姓崔而姓魏的事实。后者明着是夸人,往深一想未必没有挑拨敌对的人意思。
  这话不好回,便是谦虚都显得虚假,魏昭唯有报之一笑后,再羞赧地低头。
  毫不意外地,她听到崔明淑一声不大不小的冷哼。
  崔明意不知何时挨到她身边,她低头时正好与之目光对上。
  “我也觉得四姐姐好看,用不上这些东西。”
  她弯了一下嘴角,什么也没说。
  盛氏和赵老夫人姐妹分别多年,一朝重逢自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时笑一时哭的,其他人也跟着情绪起伏,陪着哭哭笑笑。
  一室久别重逢的气氛中,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崔砚年纪太小,先前被吓着了,后来又闹觉,早早被乳母孙妈妈给带走。剩下的小辈中,崔明意是最小的一个,又不是个能坐得住的性子,扭来扭去的想走人。
  忽地她眼睛一亮,“大哥哥!”
  魏昭却是心头一跳,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如玉公子,胜雪白衣,纵是脸上冒出火疮,也无损得天独厚的容貌。哪怕是步伐匆急,仍然不改出尘飘逸的姿仪。
  正是崔绩。
  “绩哥儿回来了!”盛氏欢喜道。
  “孙儿听说姨祖母和欣然表妹已经到了,赶紧折回来。一进府又得知祖母晕倒之事,心中十分焦急。祖母,您没事?”
  冰玉相击的声音,语速比往常快了一些,却还是极利于别人的耳朵。
  大孙子如此在意自己,盛氏自是受用,“祖母没事了,多亏了欣然丫头懂医术,及时救了祖母一命。”
  崔绩这才向赵老夫人行礼。
  赵老夫人越看他,越是满意,眼角眉梢间都透着慈爱与高兴,“早就听说绩哥儿是个出众的,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姐姐,有孙如此,你真是好福气。”
  盛氏也跟着笑,“绩哥儿是个好孩子,不是我这个当祖母的自夸,京中像他这般年纪的小辈,还没有几个能与他比肩,就连陛下都夸他文韬武略,是百年难见的经纬之才。”
  又对崔绩道:“你可还记得你欣然妹妹?”
  赵狄闻言起身,送上自己准备的强身健体的药丸,“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是我自己做的,希望对表哥有用。”
  崔绩将东西接过,淡声道谢。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白衣,一个素服,一个清冷,另一个冷傲,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皆是十分的般配。
  盛氏和赵老夫人皆觉得赏心悦目,相视一笑。
  “到底是大了,又多年不见,瞧着都生分了不少。我记得他们小时候,但凡是遇上,必然是形影不离。”
  “这些年欣然丫头没少念叨着绩哥儿,前些年绩哥儿戍边时,一听到边关有异动的消息,她就成宿睡不着。”
  老姐俩的心思,在言语中昭然若揭。
  魏昭听着,若有所思。
  听起来崔绩和赵狄是青梅竹马,且早年关系极好。书中说男主厌女,唯有女主能入眼,不会就是这位赵家表姑娘吧?
  若真是如此,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让她充当令男主厌女的恶毒女配,直接把他们送作堆不就成了?
  可恶的系统,说一半藏一半的,除了指使她完成任务,旁的有用信息一点没有。
  她心下腹诽之时,听到赵狄说,“表哥,我冒昧问一句,你可是受伤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皆惊,除了她。
  “萧家军纪严明,一视同仁。我行事疏忽,受了棍刑。”
  “你说什么?你竟受了刑?”盛氏惊呼出声,满眼的心疼,“你是安元府的少尹,又不是在萧家军中,谁敢罚你?这事殿下可知道?”
  “外祖母处理公允,绝不是循私之人。”崔绩回着,微微低着眼皮。
  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懂,便是盛氏再有不满,也不好当众非议独孤岚的不是,猛地像想起什么似的,对赵狄道:“欣然丫头,你快给绩哥儿看看,伤成哪样了?”
  赵狄点头,看着崔绩,“表哥,你若不介意,我随你去你的住处,替你看伤。”
  伤在身上,如果要验看上药,一定要脱掉衣服。
  魏昭不动声色,目光有些期待,等着崔绩的回答。
  毕竟先前她问时,他只说是受了点伤,并未解释伤从何来。而赵狄一问,他就说得明明白白,可见是区别对待。
  或许是她眼神露了形迹,他忽然冷睨过来。
  虽是一瞬,却让人后背发凉。
  “不用了,没什么大碍。”
  “表哥可是觉得我是个女子,为你看伤多有不便之处?”赵狄却有些执着,语气坚定,“医者仁心,在我们眼里不分男女老少,你无需忌讳太多。姨祖母担心你,若不能确切知道你伤成哪样,她怕是不会安心。”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是个会说话的。
  魏昭心想着,倘若这位表姐当真是女主,那么男主肯定会同意。
  她没敢再往那边看,看似半低着头,实则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崔绩的回答。
  “祖母,眼见为实,我能好好地站在这里,伤势自然不会太重,您大可放心,孙儿真的没事。”
  盛氏也没办法,毕竟有些事不能说得太白太白,更不好强求最看重的大孙子,却信了崔绩的话而放下心来。
  魏昭有些失望。
  身为限制甜宠文的男主,一定是个见到女主就走不动道,移不开腿的主,为何会如此?
  难道是害羞,或者是闷骚,明面上假装拒绝,内心却热情似火?
  *
  盛氏才晕倒过,当静养为宜。
  但她看重胞妹,坚持要为赵氏祖孙办接见宴,哪怕赵老夫人和赵狄再三劝说,她仍旧执意如此。
  接风宴办得很风光,菜品繁多,精致美味。
  席间她的言谈间不时以大孙子和表孙女为话题,撮合之意十分明显,只要不是个傻的,都能听出她的意思。
  这次的宴席顺利开始,结束也很顺利。
  散宴之后各归各处,从回府之后一直没有机会和魏昭说话的魏绮罗,终于能与女儿八卦着家里家外的事。
  先说的是自然是盛氏的心思,以及其他人都乐见其成的态度。
  “赵家那丫头一来就救了老夫人的命,单是冲着这点,这门亲事在崔家算是定下了,只看大长公主那边愿不愿意。”
  “大长公主或是有别的想法。”
  魏昭之所以这么说,当然不是凭空猜测,而是有所依据。
  崔绩今年二十有一,按说哪怕是还没有成亲,也应该定下亲事,但公主府那边从未听说过替他安排相看,也没听说过独孤岚属意哪家姑娘。
  不提也不操心的做派,看起来像是毫不在意,也更像是有其他的打算。
  “也是,大公子长在公主府,他的事老夫人说了不算。”魏绮罗没什么形象地打了一个哈欠,吐糟道:“那敬远伯是个什么东西,前去吊唁的人倒是不少,崔侍郎被人围着,想走都走不成,我就只能干等着,险些没睡过去。”
  崔洵是户部侍郎,官职不低,又曾是独孤岚的女婿,巴结的人自然很多。
  至于魏绮罗,且不说出身低,光是因为她是崔洵的继室,而前头的元配是萧蔚,也没有哪个夫人愿意和她攀关系。
  若不然传到独孤岚耳朵里,谁知道会不会招来不喜,没有人会拿自己身后的娘家和夫家的前程去赌,自然也不会有人主动和她亲近。
  她倒也不介意,就是私底下和女儿发发牢骚。
  “那刺杀之人还没抓到,我听她们一提到那人曾逃去过苦水巷,我这心就跳得厉害。”她握着魏昭的手,“知之,你可千万不能有事,若遇到危险的人,记得跑得远远的,不要把自己卷进去。”
  魏昭自是应下。
  关于李戌的事,她决定烂在肚子里。
  然而人就是很奇怪,明明决定不再去想的事,偏偏在午夜转醒之时,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反反复复地回忆着,让人没了睡意。
  “咚”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惊得她立马坐起。
  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绝非夜间出行的小动物能有的动静。
  她顺手将床头针线笸箩里的剪子握在手中,轻轻推开窗户,透过比之昨晚还亮的月色,清楚看到墙边那一团黑色的物体。
  物体微微蜷缩着,是人形的模样。走近看时,发现确实是个人,双手抱着头,从体型上看是个男人。
  哪怕是这样的姿势,也能瞧出此人原本优越的体长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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