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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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故意找她来听人骂,另一个则是故意骂她给别人听。
  二房的嫡庶之争,为何总要扯上她?
  “三姐姐,你说的对,我出身低,哪里能和你比。你大人不和小人论,以后莫要惦记着我,自然也就不气了。”
  她话音才一落,西厢的门就开了。
  崔明淑像个斗鸡般瞪着她,“你还敢来!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是二姐姐非要我来的,她说只要我说几句软话,你就能消气。我软话也说了,你现在气消了吗?”
  “二姐姐惯会做好人,我几时说只要她说几句好听的话,我就原谅她了?”崔明淑冷哼一声,对着崔明静也没什么好脸色。
  崔明静不气也不恼,还在好言劝她,“三妹妹,我们一家子姐妹,合该和和睦睦的,你到底是姐姐,怎能一直和自己的妹妹如此置气?”
  “她不是我妹妹!她姓魏,我姓崔,她算哪门子崔家姑娘!”
  “三姐姐说的是,我姓魏,我不是崔家的姑娘。”魏昭作伤心状,转身要走。
  崔明静哪里肯,拦住她的去路,“四妹妹,自从你进了崔家的门,那就是我崔家的姑娘。惠娘是在气头上,她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的话她不放在心上,岂不是看不起我?”崔明淑被激怒,一下子冲了过来。
  这时正屋的门从里面打开,传来夏姨娘不高兴的声音,“这一大清早的,你们吵什么?”
  “四妹妹,你快和夏姨娘解释。”崔明静扯着魏昭的衣袖,也不知怎么的自己手腕上的玛瑙手串却断了。
  夏姨娘刚好过来,踩到几颗正在滚动的珠子,脚底生滑身形一个不稳。
  魏昭眼疾手快,一手将她扶住,另一只手捉住她的手腕,察觉到有些异样后,不动声色地用两指按在她的脉搏处。
  是滑脉!
  须臾,魏昭将一切都串联起来。
  所以崔明静今日找她来,不是让她挨骂的,而是让她来背锅的,当真是好算计。
  她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夏姨娘,你有没有事?”
  夏姨娘下意识想捂着自己的肚子,手刚碰后立马放开,装作无事的模样,“我没事。”
  “我瞧你脸色不太好,你最好还是找大夫看一看。”她看向崔明静,“二姐姐,你最是周全,若不然你帮夏姨娘请大夫来把个脉?”
  崔明静愣了一下。
  她又道:“我看三姐姐还生着气,我就不在这里讨人嫌了。”
  说罢,灵巧地避开崔明静欲拉着她的手,快步出了院子。
  *
  初阳已升,霞金斜洒在厚重的匾额上,崔府二字熠熠生辉,左右两旁的对联相互映衬,上曰翰墨书香,下曰文脉绵长。
  她站在府门外,思及方才发生之事,只觉这对联分外的刺眼。
  约摸一炷香过去,白鹤匆匆赶来,对她道:“姑娘,马车的车轴裂了,得换根新的,怕是要两日才好。”
  自从去年她的生活重点转移出去后,她便有意独立。为了往来出行方便,不占用崔府的资源,她给自己置办了代步的马车。
  如今马车不能行,她也不愿借用崔府的马车,更不愿意等上两日,想着走着回去也使得。
  主仆二人没走几远,一辆马车停在她们面前。
  低调的青檀木车身,雕刻精美镶嵌金玉,华丽的顶盖翘角下垂着一只金铃,坠以明黄的流苏,一看便知是皇家驾御之物。
  男人修长强劲骨节分明的大手撩开藏青织锦提花的车帘,露出一张明月般皎皎如玉的清冷脸庞,线条优美的薄唇微启,如同施咒一般。
  “四妹妹,这么早是要去哪里?”
  魏昭万没想到会撞上崔绩,一时有些头大。
  “我挂念家里的那只猫儿,也不知它是不是又乱跑了,这才急着回去。”
  “原来是这样。”崔绩一脸的云淡风轻,慢条斯理地道:“我还以为四妹妹当崔家是龙潭虎穴,恨不得逃离。”
  “……”
  她怎么不知道这个男主还是个伶牙俐齿阴阳怪气的主!
  “四妹妹这是想走着去?”
  “我索性没什么事……”
  “不是急着回去?为何又不急?”
  “……”
  这一大清早的找茬,难道是故意的?
  她暗自猜测怀疑不断,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上来,我送四妹妹一程。”
  “兄长公务繁忙,我怎好麻烦于你。”她想也不想,立马拒绝,同时脑子里警铃大作,已经明白这个男主到底想做什么。
  送她回去是假,意欲到她家里查探才是真!
  忽然她想到一种可能,她的马车车轴断裂或许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为之。若真是如她所想的这般,更不能答应。
  “兄长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怎么着都能成。”
  崔绩压着眉眼,看她的目光清冷而坚决,“这事既然让我遇上,万没有不管你的道理。你身子骨一向不好,若真走着回去,累出个好歹来,明日你还怎么来吃团圆饭,若是父亲问起,你娘该如何应对?”
  竟然还扯上她娘和继父!
  心机男,妥妥的心机男。
  “兄长放心,我绝对不会累着我自己,更不会耽搁明日的事。”
  她快速瞟了崔绩一眼,对上那冷泉般冒着寒气的眼神,心底隐隐有些发毛,莫名有种被阴湿蛇类盯上的错觉。
  实在不行,她不回去还不成吗?
  “若不然,我不走了。兄长你赶紧去上衙,我这就回府。”
  她给白鹤使了一个眼色,转身往回走。
  倏地,她感觉到危险,身体下意识想躲时,猛不丁回过神来,逼着自己没有避开,腿窝处生生受到一击,本能地膝盖一弯,整个人跌跪在地。
  第16章
  “姑娘!”
  白鹤惊呼着,连忙伸手拉她。
  她又气又怒,还不能发作出来,只能恨恨地攥紧拳头,低着头瞪着地面,似是将地面当成某人的脸,作势要瞪出几个窟窿眼来。
  “我就说四妹妹身子弱,不宜自己走回去。”
  冰玉相击的声音渐近,她的视线中出现一抹雪色的白。顺着这抹白往上看,是在死亡角度下仍然如冰壁成画的一张脸,俊美到天怒人怨。
  这心机男竟然算计她!
  若不是顾忌太多,她何需虚与委蛇。但话又说回来,这位继兄连方才那样不入流的招数都使出来,恐怕她今日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
  只是一瞥,她重又低下头去,声音娇且闷,“兄长说的是,我还是不走为好。”
  “四妹妹担心家里的猫儿,不走的话怕是会心神不宁。若不然为兄受个累,替你跑一趟?”
  当然不行!
  她未曾事先知会于人,风师公和月婆婆定然没有准备,一旦这人突袭而去,李戌必会暴露无疑。
  进退两难的境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成。相比不走的后果,或许一起同往还有转机。
  “我怎好如此麻烦兄长。”她借着白鹤的力站起来,为怕自己眼里恨光还在,继续半敛着眼皮不看人,“兄长若是顺路,那我就厚着脸皮搭乘一程。”
  “你我兄妹之间,委实不必太过客气。”
  崔绩低眉看她,只觉她这憋气鼓鼓的模样像是讨不着吃食的猫儿,分外的鲜活可爱,一时有些心痒,垂在袖子下的手指动了动。
  他让开路来,给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她福了福身,有礼而娇态毕现。
  绿腰如细柳,不堪一手握,纤弱与绮丽处相得益彰,似新出水的含苞芙蕖,俏生生的亭立着,那萦绕的水气氤氲,是雾气,也是生气。
  两人一前一后上马车,先上马车的人是她。
  他随后上来,坐在她对面。
  人前相见已是暗藏机锋,不大的空间内独处更是让人胆战心惊。
  她压根无心享受比自己马车舒适不知多少倍的软垫地毯,正襟危坐着,一副很是守礼不敢有丝毫逾矩的模样。
  崔绩见之,缓缓垂下眼皮。
  “暗格里有点心零嘴,你自便即可。”
  他说到做到,当真让她自便,只管自己闭目养神。
  她颇为谨慎地瞟他一眼,惊艳之余,腹诽不断。
  这人还真是现实,一旦目的达成便理都不理人,再也不四妹妹长四妹妹短地和她表演什么兄妹情深。
  从种种迹象来看,他是个面冷心黑的主。
  但皮囊是真好看!
  神子般的容颜,出尘绝艳,眼尾处那颗美人痣如画龙点睛之处,在这抹绝色中添了重要的一笔。
  哪怕不知书中后半段的剧情,她也能猜到他和女主在一起后,必定是成日里颠鸾倒凤解锁各种不可说的姿势。
  啧啧……
  “四妹妹为何这般看我?”
  这人不是闭着眼睛的吗?怎么知道她在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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