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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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想平淡稳定的生活,不与人争,不与人抢,安安静静地当他的继妹,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一想到从此以后她会为了完成任何而不断作死,再无平静可言,她内心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无力感。
  “姑娘,你怎么哭了?”
  听到白鹤的话,她下意识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隔着一层轻薄的纱,她的指尖感受到一点湿意。
  原来她真的哭了。
  她没有看到已经走出去有段距离的崔绩,脚步明显迟滞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让白鹤鹤扶自己起来。因着要忍疼而掌心成拳,松开之时在衣服上擦了擦,滑软的衣料并不吸水,晕开一抹痕迹。
  沈弼见她如此模样,自来冷峻的脸上带出一抹同情,以为她纵是胆子大些,也终归是鲜少经事的闺阁姑娘。
  “魏姑娘是要去哪里?去崔府,还是回魏宅,我派人送你们。”
  “多谢沈大人。”她强忍着难受,礼数尽到地福了福身,“我今日失态了,还请大人见谅。大人公务繁忙,我不敢耽搁,自己回去就好。若大人等会要去崔府,烦请替我代个话,就说我回去换身衣裳再去看五妹妹。”
  她先前跌坐在地,衣服难免弄脏。
  但崔府也有她的衣服,她完全可以直接过去,所以换衣服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回去取一样东西。
  沈弼虽未送她们,却让自己的一个属下远远跟着她们,以确保她们的平安。
  白鹤扶着她,小声道:“姑娘,你今日这一招实在是高明,莫说是大公子,就是沈少卿也不会怀疑什么。”
  主仆多年亲密无间,白鹤自是知道她的本事,所以之前才会留在巷子口把风。
  除了她自己,哪里会有人晓得她经历了什么,哪怕是最为亲近之人,也会以为她刚刚的种种表现都是假的。
  她没法解释,也不能解释。
  这终究是她一人的宿命!
  回到魏宅后,李戌还在昏睡中。
  她给他留了话,然后净面更衣。一切收拾妥当后,从床底下取出一个匣子,纤细的手精准地拿起靠边的小瓷瓶。
  瓷瓶上贴着纸,纸上写着内流金三个字。
  *
  崔府已经乱成一团。
  府里的下人大部分都被派出去找人,人手明显不够,大夫都是崔沪亲自去请的。
  他看着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女儿,又生气又心疼。气自己以前养女儿太心大,在南州时由着女儿随意到处跑,心疼女儿被人盯上,险些不知要被拐去哪里。
  一想到若没有及时将人找到,那不堪设想的后果,他就一阵阵心悸。
  张大夫给崔明意施针后没多久,她就醒了过来,面对围在床边的所有人,表情发懵眼里一片茫然。
  “我不是……”
  “云娘!”杨氏一把将她抱住,这才哭出声来。
  盛氏亦是怜惜不已,嘴里心肝肉的喊个不停。
  崔沪缓过来后,英俊的脸一板,“云娘,你可记得爹爹是怎么和你说的?京中不比南州,你不能再像在南州那样任性而为。你可知你偷溜出府,你祖母急成什么样了?还有你险些被人拐走……”
  “我记起来了!”崔明意的眼睛慢慢清明,“我记得有人找我问路,我没搭理她,然后她用帕子捂我的嘴……”
  她说到这应是猜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发白。
  “幸亏你大哥及时将你找到,否则……”崔沪拍着崔绩的肩膀,“绩哥儿,这次多亏了你,三叔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崔绩敛着眼皮,无人能窥见他眸底的深意,“此事绝非全归功于我,还得感谢四妹妹。”
  “昭丫头?”盛氏一脸莫名,“这与她何干?”
  这时下人进来禀报,说是沈弼到了。
  沈弼在崔绩的示意下,将事情说了一遍,“若无魏姑娘拖延时辰,此事怕是更棘手些,或许……”
  他虽未说出残酷的真相,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我家知之人呢?”一直站在边上没说话的魏绮罗忙问,虽说知道自己女儿是个行事有分寸的,一颗心却还是七上八下。
  “魏姑娘一时气勇,为救人行事时不管不顾,事后回过神来吓得不轻,坐在地上半天起不起。她让我转告一声,说她回去换身衣裳就来。”
  他话才说完,魏昭就到了。
  脂粉未施的脸干净中透着些许的苍白,明眸红彤彤的显然是哭过。因着头疼不用装,整个人看上去就很不对劲。
  “知之。”魏绮罗拉着她的手打量时,她抠了魏绮罗的掌心一下。
  母女俩自有默契,当娘的这才放下心来。
  盛氏招手示意她过去,言语明显比以往慈爱许多,“听你大哥和沈大人说,这次的事多亏了你,你之前救了砚哥儿,今日又救了云娘,祖母合该好好谢谢你。你说你想要什么?”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眼角余光瞄着视线中的那抹绯色,不明白崔绩为何先前帮她向沈弼解释,现在又替她在盛氏这里邀功。但无论什么原因,已然无法改变他们一个是男主,另一个是恶毒女配,注定要走向书中结局的命运。
  如果她的头一直这么疼着,那就是生不如死。死道友不死贫道,她一个恶毒女配逞什么能,管男主厌不厌恶她,她得先活着。
  所以对不住了,男主。
  为了活下去她必须走剧情!
  她古怪的眼神无意识落在崔绩的腰腹处,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诡异。
  崔绩感知到她的目光,下腹那里莫名窜起一团火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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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崔家门第高,外重颜面,内讲风骨。
  魏昭心里明白,盛氏之所以当着众人的面问她要什么,一则是想谢她,二则是想彰显自身的格局和大气。
  当然,未必没有试探之意。
  世族家大业大,并不介意被人沾着光,但最忌别人的贪得无厌,以及有失分寸。
  如同被人念着紧箍咒般的头疼一阵又一阵,延绵不绝仿佛永远止境,莫说是注意力,便是理智也变得散乱不堪。
  饶是这般境地,她仍然不忘自己的身份,道:“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相互帮助都是应该的,只要五妹妹和六弟都好好的,我做什么也都值了。”
  她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安安静静不争不抢,谨守着自己的本分,所以对于她的这番话,不仅不会让人觉得虚伪,反倒让人感慨她的实诚。
  盛氏见她不邀功不显摆,还言行有度,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满意。
  “是个好孩子,颇有几分我们崔家人的气节。”
  很是寻常的一句夸奖,却让人红了眼。
  崔明淑不满的不仅是她出了风头,还因沈弼之前替她说话,且多看了她两眼。
  沈弼是济宁侯府的世子爷,是安远府数得上名的青年才俊,亦是不少世家夫人高门闺秀眼里的乘龙怪婿。
  他头回来崔家时,崔明淑就相中了他。
  原本只要防着嫡出的崔明静,没想到一个出身低微的继女却冒了尖,如何不让她又嫉又恼,嫉恼魏昭长了一张勾人的脸蛋,目光不断地飞着眼刀子。
  “怎么哪都有她。”
  虽是极小声一句不满,却是听者有意。
  林氏对盛氏的话深表赞同,“昭丫头确实是个好孩子。这次的事幸好是有惊无险,确实是多亏了她,她先是救了砚哥儿的命,今日又救了云娘,还真是我们崔家的福星。”
  福星二字一出,憋了一肚子不满的崔明淑瞬间黑了脸,当下脱口而出,“她克父克母,算哪门子的福星?”
  克父克母四个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时之间,气氛无比的怪异。
  盛氏脸色一沉,凌厉的目光中全是不悦,“生老病死,皆有定数,亦是天意,何来谁克谁一说。你是我崔家姑娘,这些年的书难道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我看你尚缺教化,以后每日多读两个时辰的书,不读完不许出门!”
  崔明淑本一心想在沈弼面前出彩,而今莫说是出彩,反倒闹了一个大没脸,姑娘家的面皮哪里挂得住,狠狠瞪了魏昭一眼后,哭着跑出去。
  林氏给崔明静使了一个眼色,崔明静立马替自己的庶妹说情,“祖母,惠娘向来心直口快,您别与她计较,我这就去好好劝她。”
  一个口无遮拦还使小性,另一个明理懂事且有嫡长女风范,两相一比较,高下立现。
  魏昭最不愿意的就是搅进二房的嫡庶之争,没想到防不胜防,只觉得无奈至极。
  哪怕她此时光是抵御不断的脑波冲击,已然耗费大半的心力,却还是能看出来林氏是拿她做了垡子,才引得崔明淑失态。
  而盛氏之所以训斥崔明淑,并非是维护她,实则是因为崔绩。
  她三岁丧母,若是这样也要担上克母之名,那一出生就死了亲娘的人该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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