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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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好喝好,不要担心。”只有八个字,没有署名,一朵很小的迎春花落在角,淡黄的。
  “…”狐狸轻轻地笑了一声。
  “鞠娘子,你睡下了吗?”有人轻轻敲门,狐狸收好桌台上的东西,返身开门。
  许娘子端着托盘:“中午热,还有乌梅汤,我给你送来。”
  狐狸笑着道谢,取下茶壶和茶碗。
  又一阵匆匆脚步,齐娘子笑道:“等一等,别关门,还有扇子和冰!”
  第148章 脉象
  第二日天未亮, 狐狸猛听见几声动静。
  换了新地方,她本就睡得浅,睁眼一看, 尚是蓝色的黑暗。
  “哎哟…”女人的痛呼隔墙传来, 狐狸果断披衣起身, 推开房门, 稍加辨认, 便快步到木廊另一端的门前。
  “嘶…”正是孟娘子,她似乎在忍痛,始终压低了声音。
  狐狸一顿, 轻轻屈起指节叩了叩窗子, 温声询问:“孟娘子,是你吗?”
  “鞠衣…哎哟!”妇人刚要回答, 不妨尖锐疼痛, 再忍不住痛呼,立时惊得另一边的齐茗醒来。
  “你怎么了?肚子疼?”齐娘子问。
  “是…针扎一样……”话是这样说,孟娘子的声音紧绷,竭力抵御疼痛。
  “我去喊楚娘子, 你不要动。”狐狸叮嘱, 果断朝另一间院子跑去。
  刚有孕七个月,按理不到生产的时候。狐狸这般想到,敲响楚娘子门板, 意欲拍第二下, 门便霍然打开了。
  狐狸后退一步, 楚娘子一句话不说,匆匆朝后院奔去。
  狐狸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进了房,便看孟娘子靠在床头,紧捂肚子,面色惨白,两鬓汗湿。
  “什么感觉?”楚娘子一面问,一面迅速把脉。
  孟娘子虚弱道:“针扎一样的痛,别的没事…”
  “见红吗?想如厕吗?肚子可觉得发紧或胀痛?”楚娘子一连串地问道。
  “都没有。”孟娘子摇了摇头。
  齐娘子用手帕轻轻擦拭孟娘子的面颊,担忧道:“才七个月…”
  三人屏息不语,只看楚娘子皱眉把脉,眉头越皱越高,连带狐狸的心也高高提起。
  终于,楚娘子的眉头猛然松开,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没事,醋吃多了,待会喝两碗热汤舒缓即可。”
  “啊?”齐孟二人都有点讶异,尤其是孟娘子,也不捂肚子,急急抬起手腕:“不会吧?不是要生了?不再把把?”
  “不是。”
  “可我出了很多汗…”
  楚娘子毫不留情地打断:“你太紧张了,但不能用冰,任何东西都要适量,你身子弱,更要减量——你昨日究竟喝了几碗酸汤?”
  楚娘子的话锋陡然一转,孟娘子目光闪躲,缩起身子小声道:“没多少…”
  “喝了一大碗冰梅汤吧。”楚娘子果断道。
  齐娘子正要替她辩驳:“没有,我一直看着,剩了两壶,一壶给鞠衣娘子,另一壶…”
  说到剩下的那壶,齐娘子一顿,狐疑地看向孟娘子:“昨天我出去送汤,你——?”
  孟娘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齐娘子,单是咬着唇不说话。
  众人陷入了沉默。
  “哎哟!”孟娘子猛捂住肚子叫了一声,唬得齐娘子上前紧张:“怎么…”
  “…肚子饿,能吃红枣甜汤吗?牛乳呢?”孟娘子抓住齐娘子的手,仰头问道。
  齐娘子松了口气,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径直往外走的楚娘子。
  “能吃,最多半碗。”楚娘子留下话,并不回头。
  孟娘子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对狐狸道:“我没事了…多谢鞠娘子,你快回去再睡会儿吧。”
  狐狸道:“不妨事,不疼了就好。”
  狐狸回了自已房间,脱了鞋滚回床上,几近晨曦的光亮颇有些催眠,原想躺一会儿,却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等她再醒,天已大亮,狐狸穿戴好后去洗漱,恰碰上许娘子端着三个汤盅从厨间出来。
  见狐狸在井边打水洗脸,便好心笑道:“鞠娘子,牛乳炖好了,我送到孟娘子房里,你一起来吃吧。”
  “洗脸水倒菜圃里就行。”
  狐狸答应了,顺手泼了水,擦了脸,便跟进孟娘子房中。
  齐娘子正在分汤,狐狸凑上前一看,雪白的牛乳加了桃胶、银耳和红枣,怪不得是要“吃”。
  “我只放了一点糖,若是吃着不甜,自已再加。”许娘子道。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狐狸接了碗,没有直接入口,先轻轻嗅了嗅,只有清甜气味。
  用勺子舀起银耳送入口中,再啜饮一口。
  狐狸眼前一亮。
  见她吃得高兴,孟娘子将自己那匀出来的半碗推过来:“鞠娘子,你把这半碗也吃了吧。”
  狐狸道了谢。
  许娘子大概听说了今天早晨的事情,于是道:“昨日忘了忌口,这几日就不能做酥肉汤了,中午我给你蒸一碗扣肉?”
  闻言,孟娘子叹气,摸着肚子说:“我还当是要生了!扣肉就扣肉吧。”
  “才七个月,还要养好些日子呢,吃食上注意点,总没有坏处的。”许娘子宽慰道。
  “小冯什么时候回来,能赶上你生不能?”许娘子问。
  孟娘子又叹了下气。
  “谁知道?前儿来了信,说是刚过渡河,那还远着呢,路上再换货、买货,刮风下雨绊绊脚,三个月都不够他走的。”
  眼见孟娘子又要叹气,齐娘子忙道:“还早着呢!一定赶得上。”
  狐狸将炖牛乳喝完了,掏出帕子擦了嘴,才问:“阿铃怎么不在?”
  “她去晒药材了,”许娘子说,“而且她和楚娘子一样,都不爱喝牛乳,向来是不给她们炖的。”
  “那我去找她。”昨日说过陈小娘子要来取药,不论是做药丸,熬药或是做膏药,狐狸是熟练的。
  “走吧,咱们一起。”许娘子将空碗收拾了,二人一道去了前院。
  廊前摆开了晾晒的药材,沈铃正忙前忙后地将其摊开,竹匾足有一叠。
  狐狸上前帮忙,不多时,沈铃笑了下,从屋里拎出个药包,朝狐狸笑道:“鞠衣娘子,你把这药拿去诊室吧,陈小娘子这会儿就来了。”
  狐狸应了,待进诊室,对外的门已经开了,楚娘子正在看书。
  “小心、小心脚下…”一年轻男子极认真地拥着个年轻姑娘,态度谨慎。
  年轻姑娘啧了一声,一把推开他:“别挡路,我自己走。”
  狐狸循声看去,年轻姑娘打扮利落,轻快地跃上台阶,弯月眉,微微上扬的眼,眉梢眼角尽是说不清的干脆。
  “楚娘子,我来取药。”陈小娘子笑道。
  狐狸将药递过,楚娘子放下书:“这药只是安胎补气,每日一碗便可。先坐下,我再给你把把脉。”
  陈小娘子笑应,掀了帘在桌边坐下,楚娘子却示意狐狸:“这是新来的医女,可否让她也看一看你的脉象?”
  “当然可以。”陈小娘子爽朗道,便将腕子递向狐狸。
  待她放平腕子,楚娘子淡声道:“滑脉走珠,你且按一按。”
  狐狸虽看了不少医书,但给人把脉还是头一遭,不免屏息,十分仔细。
  不消几息,果然察觉大人脉象下藏着的另一道跳动,流利如滚珠,起初微弱,越探越明,烫得狐狸指尖也跟着跳动。
  见她脸上透露出几分欣喜,楚娘子微微勾起唇角:“不错。”
  狐狸的手还没松开,却又察觉些不同来——似有若无掠过,倒像灵气涌动,狐狸心下一动,不着声色,谨慎地在指尖催动灵力。
  原来有几道气息运转在陈小娘子的经络,随着狐狸的追踪,七经八脉渐渐明了,狐狸松了手,笑道:“陈小娘子的身体很好,气息颇平稳。”
  既把了脉,陈小娘子便带着丈夫离开了。
  狐狸立在原地,轻搓指尖,回忆着方才那几道气息的走向。比起脉象,她从那气息中似乎能感受到更多。
  “往后,你就跟着看陈小娘子的脉,”楚娘子摊开脉案,“她刚有孕两月,胎象稳固,只是家里人不放心,我给她开的都是补气养血的方子,算不上药。”
  狐狸垂眸歪头,仔细看楚娘子记录的脉案。
  卷上所书所写极尽详细,陈小娘子的名姓、年龄,素日做什么活计、住在哪儿,都一目了然。
  楚娘子道:“陈小娘子是做糕点的厨娘,她只注意莫要久站便可,家境不错,开方子时可酌情用些药效更好的。”
  狐狸应了,楚娘子站起身。
  “和她相反的是孟芝,她体质弱,肠胃不好,用药须温和,且要忌口,你在院里,记着督促她每日站一站、走一走,免得生产艰难。”
  狐狸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的是孟娘子。于是点头:“我记下了。”
  “牛乳吃了吗?”楚娘子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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