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各自回家,河边青影拂面,梁延说话声似乎有点远,狐狸猛眨着眼,又一阵风,眼中雾气又回来了。
  等走过木板桥,狐狸却猛住了脚,朝着空气中嗅了嗅,贺清来在她身侧站住,不解:“怎么了?”
  “贺清来,你今天没有烧香对不对?”
  “嗯,饭后奉香,今天走得急···”贺清来一顿,“衣衣,你平日都能闻见吗?”
  狐狸咂咂嘴,觉出一股淡淡的热气缓缓上涌,烧得脸颊红,她又往前走了两步,眼中石榴树伸展,她疑惑:“贺清来,石榴树长得好快呀。”
  贺清来:“已经五月了,花期将近,自然长得快。”
  “好想吃石榴啊,”狐狸慨然,去岁的石榴甜滋滋,只可惜结的少,想到此处,狐狸小声嘟囔:“一定是灵气不够,我给你添点。”
  “大王!”墨团落在石榴树上,听见狐狸这话,惊得瞪大了眼睛。
  “墨团?”狐狸笑嘻嘻仰面,“你吃石榴不吃?”
  “现在没有石榴!”墨团急得蹦蹦哒哒,大喊道。
  是没有石榴。狐狸点头应和,一阵烧热似的,狐狸扇了扇风,“贺清来,我想喝水。”
  “我去给你倒,你站稳了。”贺清来进了厨间倒水。
  狐狸站在树下,又朝水缸中看,这水缸是满的,因此完全地倒映出狐狸半身,长辫子滑落肩上,狐狸瘪瘪嘴,“比我尾巴还长···”
  “啊啊啊啊!!!”墨团唯恐贺清来听清楚,一阵怪叫,扑腾着翅膀来回乱飞,“啊嘞嘞吼——!”
  贺清来一怔,小心问:“衣衣,墨团是不是病了?”
  “不会病的。”狐狸信心满满,仰面回答。
  房檐上那小鸟,翅与爪各走一方,歌喉敞亮,终于听得蝉娘忍无可忍,冲出门来,大声问:“墨团,你怎么啦!”
  墨团终于得见救星,霎时满豆眼泪水,“大王疯啦!大王疯啦!”
  “我才没疯。”狐狸小声反驳,接过水杯,咕嘟嘟喝水。
  “没疯怎么乱说话?!”墨团几乎炸毛,气急败坏。
  狐狸喝了水,只听蝉娘隔着墙,小声呼唤:“大王!回家睡觉啊!”
  “贺清来,我回家啦。”狐狸笑盈盈摆手,扭身回去。
  幸好撑着一点理智,狐狸进了门才坦率地脱了外衣,倒头就睡。
  不多时,一闪雾气,从衣裳下缓缓钻出只小狐狸,她伸展三尾,舒舒坦坦地垫在下巴处,懒懒打了个哈欠。
  “啊啊啊啊!大王!不能这样睡!”目睹全程的条条大喊一声,去推熟睡的狐狸。
  青蛇见怪不怪,冷哼笑道:“喝米酒了吧?”
  “你怎么知道?”狐狸哼哼。
  “啧啧,你当自己成仙啦?就你这点道行,凡人米酒灌下个三五瓶,你也得睡上几天!”
  狐狸梦中笑一声,沉沉睡了。
  这可把小鼠们给忙坏了,如临大敌,闸门、关窗、放帐子,接着盖被,一切事定,小黄道:“圆圆,你去守着院门,千万别让旁人进来!”
  圆圆得令,钻出门槛,视死如归一般顶在院门后,警惕而机警地望着那一线视野。
  狐狸兀自睡得香。
  “青青,大王要多久才能醒啊?”条条担忧道。
  墨团紧张,并拢了翅膀:“要是晚餐不醒,贺清来找大王怎么办?”
  青蛇似乎成了主心骨,她不屑地吐吐蛇信子:“想当年我喝了一点凡人的酒,回去足睡了一天一夜!你们大王,我看是要睡到明天了!”
  蝉娘震惊:“啊,那怎么行!”
  “可是,大王比你多一百多年的修为嘞。”小晏慢吞吞道,“兴许睡不了那么久。”
  青蛇噎住,气得放大鼻孔,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青青,我们怎么办啊?”条条泫然欲滴,似乎下一秒就有村人强盗般闯入门内,一掀被子——了不得!好大一只狐狸!
  “哼,给她弄点水喝,喝了水发汗,醒得快点。”青蛇大发慈悲。
  “已经喝过了!贺清来给的水!”
  话音刚落,忽然眼前又是一闪,狐狸变回人身,缩进被子,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亮晶晶水珠。狐狸睁开双眼,十分清明:“你说你睡了几天才醒?”
  青蛇大惊失色,小鼠们欢欣鼓舞。
  “不!不可能!一定是贺清来给你的水厉害!一定是醒酒汤!”青蛇努力反驳。
  狐狸脸上露出个笑,她闭着双眸,依旧困乏:“我再睡会,怪不得脑袋晕晕的呢···”
  屋子中安静下来,既然狐狸变回人身,就不怕了。
  半响,小晏默默道:“你睡了一天一夜,大王睡了一小会儿。”
  “不要说话!我喝的多!”
  青蛇气急败坏,于是帐子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只有门外,圆圆定定的,一动不动,依旧如临大敌般,死盯着门缝。
  第80章 放风筝
  第二日果然是个好天气, 风清日朗。
  按照原本的计划,众人拿着自己贡献的用具、材料等,在梁延家汇合。
  狐狸和贺清来各自提着几根长约五六尺、宽约二寸的竹片, 穿过打谷场, 这是狐狸头一遭进梁家的院子。
  梁家是很朴素的土墙, 房檐上的瓦片发黑、发青, 间或有新生的嫩芽。
  院内传来欢声笑语, 狐狸推开门,小桃等果然已经到了,正围坐在一张木桌边有说有笑。
  “衣衣!”芮娘含笑唤她。
  狐狸到了跟前, 低头一看, 桌子上已经乱七八糟堆满了,风筝纸、糊纸的浆碗、苗苓的画笔和颜料。
  “就等你们啦!”小桃笑着, 对苏昀道:“哥, 你和清来哥一起挫骨架吧。”
  苏昀答应了,于是贺清来和狐狸就坐,众人开始分工。
  狐狸只见贺清来拿过个长形带木柄的尖锐大片,随手一敲, 两寸的竹片立即乖顺地劈开一条缝, 接着很顺利地一分为二。
  接着如此,二变四,贺清来便和苏昀一人一支, 用锉子修整竹片。
  “衣衣, 你想要什么形状的风筝?”苗苓笑着问。
  狐狸茫然, 风筝还有什么形状?她面露犹疑,小桃笑着接话:“我们能做蝴蝶的、小蜻蜓的、金鱼还有小燕子!姐姐,你想要哪一种?”
  狐狸稍做考虑, 说:“那我要蝴蝶的,好吗?”
  小桃笑道:“当然好!我可会剪蝴蝶样子了!”
  狐狸实在不知道怎么帮忙,只好默默看着。
  小桃手上抽出一张大纸,这纸与狐狸用的便宜草纸似乎不大一样,狐狸用的草纸极便宜,但有点粗糙,纸面微微陈黄。
  而小桃裁剪的纸,纸面暗白,剪刀裁开,连毛边也没有,蝴蝶翅膀圆润,很美观。
  狐狸问:“这是什么纸?”
  “这是宣纸,只剩下几张,拿来做风筝合适。”苏昀回答。
  话说好笔配好纸,狐狸只有一杆旧笔,一叠草纸,于是不免好奇,将宣纸捏在指尖,微微蹭了蹭:“这要多少钱?”
  “一刀两百文,书塾里最次也要用这种纸。”
  两百文?狐狸瞪圆了眼睛,真了不得,她用的草纸一百张才三十文!她默默算计:“能买···能买六刀多。”
  “苏昀,一刀纸你能用多久?”狐狸问,反正她的草纸能用好几个月呢。
  苏昀:“有时能用一个月有余,有时只能用二十日。”
  狐狸咂舌,赞叹后又问:“做什么要用那么多纸?”
  “天天要练字,每日都有文章功课,”苏昀说到这里,自己微微笑了:“有时课业不专,夫子罚抄文章,单一篇就能抄上七八张。”
  梁延一样没甚活计在手上,听见苏昀这话,有点讶然:“苏昀哥,你也有不专心罚抄的时候啊?”
  “嗯。”苏昀笑应。
  “对了,那日乐人说,咱们十里八乡出了两个一等,一个是你,一个是谁?”梁庭好奇。
  苏昀说:“是宋爷爷家的孙子,和我同窗,他是另一个一等。”
  “宋爷爷的孙子?”张芮接话,笑道:“是不是叫什么宋钰?”
  “正是。”
  宋爷爷?狐狸登时注意,忙问:“是不是就是开书塾的?”
  “除了宋爷爷,还能有哪家呢?”苗苓笑了。
  这么说来,又知道一件和阿芜相关的事。狐狸缓缓捋着其中关系,回去了一定要告诉青蛇!
  这厢小桃已经裁好纸张,正是个四翼蝴蝶,苗苓顺手接过,梁延立即动手,开始调和各色颜料。
  苗苓专心下笔,芮娘道:“我们难得齐全,不如把四种样式各做一只?”
  “我看好,”梁庭立即附和,“往年这时候,苏昀在书塾,咱们刚好八人,两人一只。”
  芮娘裁出一只燕子,铺展开来,接着裁金鱼,桌上渐渐堆起打磨好的细窄竹片,贺清来开始动手拼接骨架。
  不多时,第一只蝴蝶风筝成了,狐狸很新颖地拿在手中赏玩,骨架和纸张间粘连地很仔细,风滑过,并不会吹起缝隙。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