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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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们不怕!有大王在呢!”条条从被子下探出脑袋,抖着声音强撑。
  “大王?狐狸能顶什么用?孤魂野鬼都死了!看得见打不着!”青蛇磨着牙道。
  蛇牙碰在一起,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青蛇又拖着长腔,发出奇怪的调子:“相传总有一些枉死鬼魂,阎王殿上没有姓名,牛头马面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没人供奉,又饿得慌,只好自己半夜出来找吃的···”
  “深山老林有什么能吃?只好抓几只小山鼠、抓一只小山雀、一只小鼹鼠和花栗鼠来填饱肚子···”
  又是这句,狐狸扯了一下青蛇尾巴,将后面的话扯散:“吃不吃花生糖?”
  青蛇正要发作,闻听此言,只好忍气吞声:“···吃。”
  腊月初二,雪总算是停了。
  清晨用过饭,忽听院子外传来呼喊,狐狸侧耳细听,竟是小桃这丫头。
  狐狸走出院子一看,这才见远处雪地里行来二人,小桃风寒刚好,出门了穿得尤为厚实,身边跟着梁延,二人说说笑笑。
  “小桃!”狐狸大声喊,“你好了?”
  “好了,衣衣姐!”小姑娘欢快地回喊,“衣衣姐,我们到打谷场上堆雪人吧!”
  贺清来从身后走出,狐狸歪脑袋:“什么叫堆雪人?”
  “一种游戏,去不去?”贺清来含笑。
  狐狸点头:“去!”
  两人顺着路,木板桥上的雪厚得一脚陷进去,还要防备踩空,等到了打谷场上,才看小桃和梁延正在铲雪,聚成了一个雪堆。
  小桃的鼻尖通红,脸上清清冷冷两片红晕,见了狐狸,还是只管笑:“衣衣姐。”
  见了雪堆,狐狸还是不知如何下手,只好有样学样,同梁延一般捧起一把雪往雪堆上聚去。
  芮娘家的门也打开了,姜娘子探头来看,见四人正在玩闹,便笑着喊女儿:“芮娘!快出来,衣衣她们堆雪人玩呢!”
  话音落,芮娘便匆匆忙忙跑来,脸上一样挂着笑。
  “阿苓不在?我去喊她来!”脚步一转,张芮便又拐去苗家的院子。
  梁延和小桃用小木铲铲雪,热火朝天地继续朝雪堆上盖,接着小桃又发号施令:“清来哥,你做一个雪球当雪人脑袋!”
  贺清来答应一声,蹲下身子包一团雪,慢慢堆成圆滚滚模样。
  狐狸蹲在他身边,看一眼少年的手,关节处又是通红,余下的地方越发清白。狐狸的手还是热的,她本就不怕冷,这样的雪天不算什么。
  雪球越堆越大,贺清来拍了拍,将其压得更结实,伸出手去,轻轻碰碰少年手背:“贺清来,你的手怎么总是红?”
  手背一片清冷,狐狸一顿。
  少年愣神,比着他手上温度,狐狸的手依旧暖的如一块玉,丝毫没有冷意。他垂下眼睫,僵着手没动,耳根子漫上去一丝红。
  狐狸的手却很快移开了,芮娘从身后笑着过来,拉着苗苓:“衣衣!”
  两人站起身来,小桃笑嘻嘻道:“清来哥!你把雪人脑袋给安上吧!”
  贺清来抱起小一些的雪球,稳稳当当放在大雪堆上,狐狸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堆雪人,就是一个身子一个圆脑袋,仿照人的模样。
  梁延笑着用指头在雪球上戳出两个小坑:“这是眼睛,放两枚黑豆!”
  芮娘眉眼俱笑,凑上前,在雪人脸上画出一个弯弯笑唇,小桃和梁延一人一边,将木铲插在雪堆身侧,正是雪人两条木头细胳膊,两个大手掌。
  苗苓浅笑,拿出一样东西,“天这么冷,怎么能不戴帽子?”
  说罢手上便将一顶花帽子戴在雪人头顶,狐狸好奇看去,原来是各色碎布缝制,什么颜色都有,松花黄、桃夭,湖蓝和宝石蓝,天青色、粉白···五彩缤纷如一朵花,戴在呆头呆脑、浑身洁白的雪人身上可真好玩极了!
  大家都一起笑起来。
  “打雪仗!打雪仗!”不等旁人反应,梁延迅速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冲着离他最近的芮娘丢去。
  芮娘一愣,接着便抓雪反击:“好呀梁延,你趁人不备!”
  狐狸茫然地看着几人玩耍起来,打雪仗又是做什么?就像这样丢来丢去玩雪吗?
  “衣衣,你看,”贺清来不声不响站在她身边,手掌上托着一个雪球,接着便迎面扔出去,正巧砸在梁延屁股上,少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轻松笑意:“这就叫打雪仗。”
  狐狸点了点头,忽听风声而至,一颗雪球砰的一声砸在狐狸身上,散成一朵花。
  狐狸眨眨眼,低下头看看,又抬头,不远处杏脸粉腮的姑娘正笑得开心,狐狸眯着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那我会玩。”
  话音落,她便如一阵风似的冲出去,抓着地上的雪,一捏一个准,极其精准地砸在芮娘臂上、苗苓肩上、梁延背上,惹得众人笑闹呼喊,抱头鼠窜。
  天穹之下,梁延连连讨饶:“师父!衣衣姐!我们一队!我们一队!”
  “清来哥,快救命!挡不住衣衣姐啊!”
  第56章 阿苓的仙法!
  原来下雪那几日还不是最冷的, 打雪仗后第二日,雪水开始消融,这可真是寒意料峭, 无所躲避。
  清晨出门, 狐狸便跟着芮娘到了苗苓家。
  那副漂亮的石榴花如今正挂在狐狸房内, 鲜妍旺盛, 为冬日增添了不少意趣。
  “阿苓估计在家里画画呢。”芮娘说着, 一进门,正碰上苗娘子从北屋出来,见了二人, 温柔笑道:“来找苓儿?她在屋里呢。”
  苗家的屋子算大了, 三面都是一间大屋,进门院子里栽着一颗粗如碗口的桂花树, 只是没有叶子, 只有枝干上窝着一层雪。
  二人齐声问了声好,狐狸跟在芮娘身后,亦步亦趋进了右侧屋子。
  同小桃的屋子区别不大,外间、里间, 掀开门帘, 便看一套的桌椅整齐,迎面墙上挂着一副山水春绿图,屋子里暖烘烘, 搁在高几上一盆迎春花, 此时枝条竟还是绿的。
  芮娘朝狐狸一示意, 两人轻手轻脚,芮娘将里间的门帘撩开一条缝,狐狸将脑袋搁在芮娘肩上, 很舒坦地往里屋看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西窗下一张书桌,美人姑娘正垂首执笔,聚精会神,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二人。
  狐狸用气音在芮娘耳边小声道:“阿苓真好看。”
  正是这么一句话,张芮还没附和,苗苓先发觉了,她抬起脸来,盈盈一笑:“怎么不进来?”
  狐狸和张芮进了内间,帘子放下,狐狸一嗅,屋子里一阵清淡香气,闻不出是什么做的,狐狸只觉越闻越香,她犹豫道:“苓娘,你屋子里是桂花香?不对,还有别的呢···唔,一股木头味。”
  “呀,衣衣的鼻子真厉害,正是放了一点桂花和檀木,才成了这种香气。”苗苓惊讶,笑着夸赞。
  狐狸浅笑,又凑到桌子前,才看桌上叠着一张雪白宣纸,上面画着一大棵桂花树,满枝头浓绿,开满了鹅黄碎花,合着满屋香气,十分应景美色。
  “好漂亮的画,你的手真巧。”狐狸真心夸赞,她如今写字才勉强不算歪扭,更不能画出这么栩栩如生的画。
  “闲来无事画着玩儿,”苗苓说着,拉过一边两个绣凳,三人就此在书桌边坐下,“做绣娘的自然要会画花样,不然怎么绣出来呢。”
  “阿苓不单会画画,还会剪窗花,衣衣没见过,她还能给人剪小像!”芮娘笑意盈盈。
  “窗花?那是什么?”狐狸来了兴趣,她听过石榴花、桂花、迎春花,窗花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苗苓早听母亲说过,鞠衣是个孤女,漂泊无依,今年才在村子里落脚,她不知晓诸多传统事宜,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既然说起来了,苗苓便起身从柜子中取出红纸、剪刀等物,坐回桌前,轻声道:“衣衣你瞧,这样一张红纸剪出来的,就叫窗花。”
  狐狸搭在芮娘肩上,一起探头看去,只见苗苓一双纤纤玉指,素白指尖捏着一张鲜艳红纸,灵巧又美观地使用着剪刀,只听咔嚓咔嚓几下,又来回折叠转动。
  狐狸有点困惑,她还没看出来什么门道,只看剪下来一些碎纸,这难不成就是花?
  少顷,苗苓将剪刀一放,素手纤纤,将那张颇有镂空的红纸展开。
  哎哟!了不得!狐狸登时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一张红纸——只见红纸上巧妙相连,开出了一朵硕大的牡丹,重瓣相叠,花蕊芬芳,镂空之处如过渡的白色,浓淡相间,奇哉,妙哉!
  狐狸一时看呆了,芮娘和苗苓见她一副痴相,都忍不住笑出声,清脆悦耳。
  “快,再给衣衣剪一张小像,叫她再看看你的手艺。”芮娘忍着笑推推苗苓,苗苓便又拿起剪刀红纸,预备动手。
  狐狸赶忙回神,迫不及待凑了上去。
  又是咔嚓几声,狐狸这次可不敢小看这几剪刀,连忙伸出手去接取掉落的红纸,又惹来两个姑娘一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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