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我眼睛看不见,爹娘原想给我寻个亲,可我眼盲,十里八乡连一家愿意的都没有,阿芜说,我眼盲,她照顾我,”林婆婆自言自语,述说着那些年的故事,“她嫁给了同村的杜家,生了一个衡哥,还让衡哥认我当干娘。”
  “一个眼瞎的干娘能有什么用?她走前,衡哥发了誓,会把我当亲娘一样对待,给我养老···”林婆婆有点难言地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可是斯人已逝,她连阿芜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
  第46章 穿针引线
  从林婆婆家出来, 狐狸慢慢走在回家路上,她心里说不清楚是何滋味。
  待到了自家院门前,不等进门, 便听一阵欢声笑语, 正是条条:“青青, 再扔的高些!”
  狐狸一抬头, 便见那矮墙上撩过一只花栗鼠, 四肢舒展,尾巴毛炸开,一阵风似地飞上来几丈, 又硬着风刷的落下。
  狐狸推门, 只见院子中青蛇懒洋洋搭在豆儿黄背上,尾巴尖伸出几寸, 稳稳当当接住了下落的条条, 旋即用力,再度将其抛上半空。
  豆儿黄仰头尽力去看,乐得尾巴晃地飞快,蝉娘、小圆等挨在一起等待。
  一息之间, 条条再度下落, 青蛇拦腰一卷,将其落地,蝉娘迫不及待地伸出两臂迎上去:“我!我!该我了青青!”
  条条兴奋地在地上踏着四爪, 又站到小黄身后, 见狐狸回来, 登时兴奋招呼:“大王!你回来了!”
  话音一落,她朝狐狸手上看一看、背后望一望,见狐狸两手空空, 便疑惑道:“大王,你不是去做冬衣冬被吗?哪去了?”
  “哦,还没做好呢,改日再取。”狐狸心中略沉,又想起林婆婆做的那一双鞋底,不免飞快地朝青蛇瞥去一眼。
  青蛇正忙着抛蝉娘,并未注意。
  狐狸尚在思绪,阿芜已经逝去,听青蛇呓语,想来从前是有一段缘分的;若放在不久前,狐狸早就说出口了,总归生死由命。
  可是···狐狸抬眼再度朝青蛇看去,此时她高兴正盛,蛇眸下一片干燥,可狐狸总觉得那鳞片上水渍未干,有点刺眼地闪在眼前,就这么一犹豫,狐狸又把话咽了下去。
  狐狸心道:何必踌躇?若是青蛇有心,自然再问,届时将这事告诉她也不迟;倘若青蛇自己也不放在心上,说与不说,无甚区别。
  何况缘尽缘散,自有道理,狐狸何必多嘴干预?
  这么一想,狐狸心中那块沉甸甸霎时烟消云散,此时又听蝉娘惊笑:“青青!太高啦!我都看见贺清来了!”
  青蛇闻言,忙忙收尾,接住蝉娘后便顺势将其放在身侧,蝉娘高兴地东倒西歪,栽在豆儿黄背上。
  “怎么喊你青青?”狐狸发问。
  青蛇斜瞥一眼狐狸,蜷起尾巴,蝉娘赶忙接话:“大王,青青浑身青色,自然就叫这个名字啦!”
  这话不假,青蛇浑身碧色,匀称如玉,蛇如其名,很是恰当,可是她修炼百年有余,尚且几寸长短,浑身洗窄,腰身还不如蝉娘。
  可狐狸正要张嘴:既然如此,何不叫小青?
  刚想出口,忽然想起那白蛇传来——故事中两蛇修炼千年,苦度尽尝,可终究都没能成仙······也正因为这个前人故事,才惹得青蛇几日都无精打采,自怜自矣。
  只这么一想,便见青蛇眼刀飞来,狐狸默默住嘴。
  前人已有名讳,青蛇自然不愿再用。
  狐狸出去了半晌,诸位看样子也这么玩了半晌,想是青青、小圆等都在场,豆儿黄反而没那么畏惧狐狸,有点自在地驮着青蛇和蝉娘踱步,悠闲地晃着长尾巴。
  可左右一看,不见白雀、圆圆和小晏,在林婆婆家也不曾见,便又问道:“团团、小晏和圆圆呢?”
  “在屋里呢!”小黄说着,朝屋里一指,“天越发冷了,墨团会飞,懒地和我们玩这游戏,小晏和圆圆嫌冷得很,不肯出来。”
  正冷呢,十月底,日日打开门都能看见一地清霜。
  听了这话,狐狸下意识朝地上诸君看,虽说这几位玩了大半上午,可蝉娘仍旧依偎在豆儿黄毛发上,汲取着热度,而小黄和条条也缩在一起。
  一阵寒风吹来,石榴树摇摇晃晃,连带着那茅草顶上也吹落几根干草,愈发萧瑟。
  狐狸一皱眉,自己是个人身,实则是个几百年修为的狐狸,自然不怕冻;而青蛇也早摆脱了冬日睡眠。
  可小鼠们不一样,纵得灵气滋养,到底还是肉身凡物,真到了天寒地冻的时候,难不成只躲在屋里不出来?
  想到此处,狐狸蹲下身子,条条立即亲亲热热地揽住狐狸手。
  “我在想呢,冬天下雪了你们可怎么办呢?”狐狸说。
  “那怕什么,自然大王在哪里我们在哪里,”蝉娘大声道,“况且我觉得呆在大王身边后,我很抗冻呢!”
  “哼,就你们几个小身板,下大雪了找都找不到!”青蛇自己翻个面,不忘说一句。
  狐狸思索着,忽然又道:“凡人御寒用冬衣冬被,炭火干柴,这些我们都有,不如也给你们做几身棉衣?”
  此话一出,只见诸位眼前一亮,蝉娘连忙问:“可是谁会针线活呢?”
  “我看了姜娘子缝制,想来,”狐狸想起那穿针引线、龙飞凤舞的场景,有点犹豫,可复看条条一脸希冀,只好一鼓作气道:“想来也不难,你们个头小,就算做错了也好重来不是?”
  这可算皆大欢喜,条条和蝉娘俱是欢呼一声,赶忙蹿进正屋,往那衣箱种找寻剩下的布料针线。
  眼看院子里一散而空,豆儿黄小心瞥了狐狸两眼,喉咙里咕哝两声,青蛇便顺着小狗背滑下,豆儿黄撒腿便跑出了院子。
  院子里只剩下狐狸和青蛇,狐狸正待抬脚,却看青蛇昂着脑袋:“歪,我要坐在你肩膀上。”
  青蛇理直气壮,狐狸方伸出手去,她便熟稔地顺着胳膊游到肩膀上,“你等一等。”
  狐狸听话地顿住脚步,屋子里传来翻箱倒柜、欢天喜地的声音,青蛇瞅一瞅屋子里的情形,小心凑到狐狸耳边:“我那天是流了点眼泪水···可我没那么软弱!你不许到处说,知道不知道?”
  狐狸诚实点头:“没到处说,连条条她们我都没提起。”
  青蛇在她耳边冷哼一声:“算你还行,本来早想提醒你一句,不过看你这些日子忙的很,一时忘了。”
  “还有话要说吗?”狐狸站在门前,青蛇既然如此说了,阿芜的事便不必开口,山岭精怪生命本就漫长,如凡人这般,能死去活来几十个了。
  “没了,进屋去吧。”
  青蛇大人发话,狐狸便推开门缝,走进屋去。
  屋子里热火朝天,原本睡在一起的小晏和圆圆也被推醒,只见蝉娘正从柜子里揪出一张手帕,朝自己身上比划:“大王!这手帕你不用了吧?给我做身衣裳吧!”
  “瞧!这里正好还有一朵花呢!”蝉娘将手帕往身上一披,正好裹住身子,一朵桃花恰巧在肚子前,占据了大半,格外娇俏。
  “好,给你装点棉花,缝起来做裙子!”
  才看罢蝉娘,又见圆圆,这傻山鼠正掏出几块剩余的布面,不管是蔚蓝、艾绿还是蛋青色,只管往身上堆砌,脑袋上顶着三种颜色,从布料缝隙里钻出鼻尖,勉强看见那双黑豆似的眼珠子:“大王!你看哪个颜色衬我?”
  狐狸微微皱着眉左看右看:“似乎···你把艾绿那块放过去,这块不行。”
  山鼠听话,将艾绿色丢在一边,小黄赶忙开口:“蓝色的也不要。”
  圆圆右爪一丢,脑袋上虚虚顶着蛋青色,又听蝉娘道:“贺清来穿这个颜色好看的。”
  “你把布料往左再拿一点,遮住你的身子了。”狐狸指挥。
  小爪子拉拉布料,蛋青色便顺滑地滑落在小鼠半身,青蛇昂着脑袋,认真发话:“再拉一点。”
  圆圆又扯了一下,“这样?”
  “再拉一点。”
  圆圆依言照做,可这下布料啪嗒一声,从身子上落下,缠在脚边,他低头看看身边花红柳绿,傻傻抬起脑袋:“一块都没有了。”
  青蛇吐吐信子:“这样才好看嘛!你瞧你本来的颜色多大气、多靓丽!”
  “圆圆,你再看看别的颜色,别气馁。”条条蹦跶在圆圆身边,顺手捡起那三块布料。
  听了这话,狐狸才想起:“可是家里只有这几样颜色,旁的没有了。”
  小鼠们踌躇起来,条条看看手里的三块布料,周围看了一圈,白雀站在高几上:“我不要衣裳!我的羽毛足够我过冬!”
  除却蝉娘那张手帕,衣箱里只剩下一块原本裁下来预备做鞋面的鞠衣黄,这样一算,谁也没得挑,恰好足够一鼠一张。
  没有别的事情,天色还亮,桌子上摊着各色丝线,狐狸、青蛇、小鼠等都围坐在桌前。
  诸君屏息凝神,看狐狸小心地将红线穿进银针,蝉娘小心地递上自己那块绣花手帕:“大王,先在上面试试针法?”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