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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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子射过,惊得水蛇霎时忘记了猎物,匆匆忙忙一扭身,逃进水草深处。
  这不算伤及生灵,否则以狐狸的力道,这条未经修炼的水蛇轻则头破血流,重则···狐狸也不好说。
  石子入水,迅速地破水沉底,连远处的姜娘子和谭娘子都没惊动。
  可是豆儿黄看得一清二楚,这小狗吓得屏息一僵,谨慎地往后退几步。
  “哟!鸭子都在这里呢!”姜娘子高兴喊道,“真好,这些都好好的。”
  姜娘子跑来,谭丁香敲着竹杖,口中喊着调子,只是小鸭子们不情愿现在回家,日头还高着呢!
  几人颇费了一番力气,这才将鸭子小鹅全都赶回谭丁香家。
  把鸭子白鹅分别关好,谭丁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回头来:“多谢姜娘子和鞠衣姑娘,否则我一个人,不知要寻到什么时候。”
  “这有什么?你好好养着,过年了我好来买,少去一趟镇上。”姜娘子满面笑容。
  “肯定的,估计秋天这些鸭子小鹅就能下蛋,到时候我给娘子你,还有鞠衣姑娘送!”谭丁香笑,女子细白脸颊,贝齿朱唇,笑着十分好看。
  “我吃···”狐狸正要拒绝,可想起还有个不吃素的贺清来,于是默默咽下了口中的话,微微笑着感谢:“那就多谢丁香姐了。”
  日头毒辣,站在院子里没有树荫遮挡,不多时就出汗。
  豆儿黄“哈哧哈哧”地伸着舌头,狐狸和姜娘子出了院子,便各自回家。
  第二天依旧苦夏,一盆子的井水泡久了也不复清凉,圆圆唉声叹气。
  院子外静悄悄的,狐狸瘫在床上。小鼠们彼此躲得远远的,唯恐聚在一处沾染热气。
  可谁曾想,就是这热哈哈的天,院子外竟响起一连串脚步声,十分有力,小黄探头:“谁啊,这么有劲儿···”
  “卖瓜啦!卖瓜啦!我爹拉回来一车瓜!”不是旁人,正是嗓子响亮,特别有活力的苏桃。
  听见这一句,木盆里的小鼠哗啦一声从水里钻出来,躲在床底下的白雀和条条四眼亮晶晶、探头来看。
  狐狸更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瓜?!”
  窗子外小桃的喊声如久旱甘霖,十分慷慨:
  “就在村口柿子树下,大西瓜!快来买啦!清来哥!鞠衣姐!”
  话音落,小姑娘又是一串脚步声,风一般跑远了。
  狐狸惊喜非常,急忙下床,条条激动地翻出来荷包,一脸希冀地举到狐狸跟前。
  荷包里的银子所剩无几,连带着荷包上的白雀瘦哒哒的,垂头丧气,只剩下个勉强胖点的屁股撑着家底。
  狐狸接过来荷包,打开一看,零零碎碎五粒。
  可看一看一圈小生灵,再想今日毒日头,狐狸一转身,果断捏着荷包出门。
  银子嘛,今日花明日赚,可惜什么?
  出了门,才见贺清来也走出来,豆儿黄迫不及待地扭着屁股,一溜烟跑出去半里地。
  狐狸举着荷包,双眼亮晶晶:“贺清来!走,我请你吃西瓜!”
  村口大柿子树华盖绿荫下,男女老少结伴而来,朝着那一牛车绿皮瓜前进。
  狐狸跑到跟前,苏伯伯打着扇子,脸被晒得通红,可还是笑呵呵的,“鞠衣姑娘。”
  狐狸笑着打声招呼,低头来看,绿皮瓜浑实,还连着瓜藤,小的如小桃玩的蹴鞠,大的、大的如··反正都不小呢!
  “娘,娘、啊呜···”身边传来牙牙学语的稚嫩腔调,狐狸扭头一看,只见苏小娘子怀里抱着个小姑娘。
  圆圆脸,圆圆眼,圆圆脑袋,扎着个双丫髻,玉雪可爱,伸着肉乎乎小手,含含糊糊嘟囔:“娘···”
  “这是我女儿,叫宝珠,才一岁呢。”看狐狸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苏小娘子莞尔一笑,又拉拉女儿小手,“这是鞠衣姐姐,快跟姐姐问好···”
  小孩子哪里知道呢?眼神只盯着西瓜,吧砸吧砸要流口水,狐狸扑哧一笑。
  小桃顶着红脸回来了,匆匆塞给苏伯伯一把钱,抱起来一个大西瓜就跑,苏娘子急得在身后喊:“小桃,别跑了,吃口瓜,小心中暑!”
  “不了,娘,我给林婆婆送去!”小桃远远喊。
  苏娘子不急着卖瓜,先麻利地切开两个,让给众人吃。
  狐狸得了一大块,塞进嘴里,滋滋冒冷,十分解渴。热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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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进山采药
  夏天的瓜果蔬菜丰盛得不像样。
  同样的,漫山遍野的花草树木,葱茏如海,万物竞发。这正是顶适合采药的时候,贺清来背上竹篓,带上采药小锄,等在狐狸院外。
  天还没亮,蓝茵茵的云淡淡漂浮。
  相反的,狐狸屋子里却是鸡飞狗跳、乱七八糟、七嘴八舌···唉呀,乱糟糟没边啦!
  时间还要倒回一刻钟前。
  这时候,狐狸仍在床边上酣睡,小鼠们都舒服地窝在内侧。
  恍惚间,狐狸感觉似乎是小黄,正慢慢地从床尾爬过去,她迷迷糊糊问:“小黄?你起来作甚?”
  小黄悄声说:“大王,豆儿黄好像起来了,我看看他半夜干嘛···”
  “怎么会,这还半夜呢,豆儿黄才起不来······”条条不相信地呢喃一声,懒趴趴翻个身继续睡。
  “是真的哩,我靠着墙真听见了···”
  没鼠没狐理会他,屋子里黑乎乎的,只有沉沉的呼吸声。
  可奈何大家的耳力都好,呼吸的声音越发轻,狐狸迷迷糊糊中屏息听取——墙那边,细细簌簌的动静响起,贺清来在轻手轻脚地穿衣叠被,开门···
  “汪呜···”一声压低的狗叫传来,格外清晰。
  屋子里分外宁静,呼吸声同时一滞。
  狐狸脑海如同潮水弥漫一般哗然清醒,她猛然睁开了眼睛——那糊了两层窗纸的窗子,分毫光线不曾透露,犹如黑夜。
  小黄已轻声下床,“吱呀”一声,他钻在门槛下,顶开木门,诸君毫无防备,只见明明光线,洒落一地——天要亮了。
  “啊呀!”狐狸惊声坐起,一床的小鼠陡然清醒,慌得爬来爬去,七嘴八舌:“天亮啦!得一起去采药!”“贺清来走啦!”“没钱就吃不上西瓜!完啦!”“你们睡成这样,都忘了要早起呀!”
  小黄看着床上乱成一团的兄弟姐妹们,默默道:“他还没走哩···要不快点收拾?”
  狐狸慌忙踢上鞋子,还得指挥条条:“快,发带!条条,要那条蓝色的···”
  条条一个猛窜,跳到衣箱上,挂在边沿,扎进一箱子衣物中翻找:“在哪里···在哪里,蓝色的···”
  蝉娘和圆圆溜下竹床,匆匆忙忙去扯墙角的竹篓,还有那柄小药锄。这些是狐狸最后的家当。
  狐狸接过白雀衔来的木梳子,赶忙收拾好一头秀发。
  马不停蹄背上背篓,狐狸跨过小黄,往院子外跑。
  一群小鼠站在门槛内探头张望,怀揣着殷殷希望:“大王!早点回来!”“大王!多赚点银子!”“告诉贺清来,晚上想吃炒土豆片!”
  “知道了!”狐狸答应一声,扯开院门。
  贺清来含笑问好:“早,鞠衣姑娘。”
  “早啊,贺清来。”狐狸一边说,一边看天色,“不算晚吧?”
  “还早,两刻后日出。”
  二人就此地往稻田的方向去,贺清来从竹篓里拿出纸包:“给,早饭。”
  狐狸接过来,还是热包子,她咬一口,是白菜馅的。她含糊不清道:“晚上吃烧土豆片吧?”
  少年点头应好,两人从村子里横穿而过,一片宁静,打谷场上晦暗不清。
  忽然,从谭丁香家传来一声高昂悠长的鸡叫,吓了狐狸一跳,她嘟囔:“叫这么大声···”
  贺清来默不作声,递过来装水的竹筒:“小心烫。”
  等狐狸啃完包子喝完水,两人才走在稻田中的小路上,这时节,黄花遍地,见缝插针地开在田埂上。
  “贺清来,在山里你都采什么药材啊···”狐狸顺手把竹筒放进少年的背篓,开口询问。
  狐狸虽然百草百花都认得,但对于人间的行情市价,却不甚明了,具体今日要采什么药材,还得听贺清来的。
  “这时节采什么都好,只是杜衡哥前两日捎话,若是见到了附子、川芎,记得多采一些。”
  “哦。”狐狸点头,这两样东西在山里都常见,甚至于狐狸想一想,还记得哪里聚集得多。
  刚进山,贺清来拿出药锄,低头握住一把青叶,拦腰一断,随手将一大把放入筐子。
  “牛至···”狐狸歪脑袋,“采这个做什么?”
  “牛至的功效清热解暑,有的地方称之为暑草,”贺清来顺手再摘一大把,放进狐狸的竹篓,“闻着这个味道,免得你我中暑,带下山了也可以分给大家泡水喝。”
  狐狸默默记下。她熟知百草,也要和人间记载的功效一一对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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