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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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俯下身子,松松尾巴,“这是凡人给我的供奉,吃了无妨,不必担忧。”
  她轻轻舔了舔嘴唇,这才一张口,将一个面果子吞入口中,狐狸皱巴着脸,细细嚼咽,满口便是红枣清香,几口咀嚼,狐狸将这果子咽下肚子。
  残存白面黏在犬齿上,有点难受,但是余味悠长甜蜜,她不自觉砸吧着嘴,舔舔嘴角。
  而一众小鼠期待地看着狐狸,左爪黄忙闭上嘴,吸溜一口口水,这才问道:“大王,这白果子是何味道?”
  狐狸舔嘴咂舌,回忆道:“甜的,软的,和果子不大一样,没甚汁水,不过尚可,还算好吃。”
  她话音刚落,便听左爪黄咕咚一声咽下口水,狐狸看看眼前的小随从们,一个个都是些馋嘴模样,她又瞧瞧地上剩下的两个,只想:当大王的,哪能只顾自己,连供奉也不给小妹小弟们分一口呢?
  于是狐狸很大方道:“这是人间的新奇果子,你们也尝尝,不必客气。”
  小鼠小雀们正有此意,听得此话,千恩万谢,接着便一窝蜂围到面果子跟前,你推我让,分食面果。
  刚一入口,背上黄便睁大了眼,惊喜道:“大王,此物果然美味,虽无水分,但是软香清甜,实在可口!”
  狐狸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小生灵们便大嚼特嚼起来,比之狐狸一口一个,小鼠们更容易细细品尝,摸咂味道。
  只见小鼠们一个比一个吃得香甜,狐狸的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她忽然起了兴致,爪子撸过来剩下一半的苹果,咔嚓咬上一口,甜滋滋的汁水落在舌头上,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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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狐狸下山
  过了这半晌,小生灵们终于吃饱了肚,一个个撑的圆滚滚;小鼹鼠舒坦地接连打了两个嗝儿,花栗鼠仰面倒在松软土堆上,大尾巴扫来扫去。
  狐狸口中残留着清甜的滋味,她左右看看,一圈的山鼠靠在一起,背上黄瞧瞧狐狸,吱吱问:“大王,何时下山哩?”
  这才提到了正事,狐狸撑着爪子坐起来,歪歪脑袋想了想:“我需得给自己取个名字。”
  取名字,这并非一圈小鼠能想起来的主意,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等着狐狸发话。
  “在人间,那小犬名叫豆儿黄,你们可觉得好?”狐狸清清嗓子,发话问。
  右爪黄忙不迭点头,“正是好名字呢!那大狗威风凛凛、眼上耳上两簇豆黄毛,可不就是豆儿黄?”
  右爪黄这么一说,这些个小动物都想起那犬只形象,越发觉得妥帖;到底是大一些的鼠儿精明,只听背上有块黄娟花斑的小鼠积极道:“大王,想来人间给谁取名字,正是合乎其形象!”
  这话说到了狐狸的心坎,她正是这样的想法,于是不免朝背上黄点头,表示肯定:“你说得对!所以我也想这么给自己取个名字。”
  狐狸说到这里,又停顿下来,故意卖个好奇官司,这些小随从一个个将目光放在狐狸身上,静等着狐狸接下来的话。
  狐狸环视一圈,满意地挺挺胸膛,昂昂脑袋,她脖子一圈的白毛蓬松靓丽,宛若白雪,柳絮也比不上的柔和美丽。
  可是狐狸却抬起爪子,指指自己额头上那一簇格外不同的杂色:“我出生之时,兄弟姐妹们个个雪白,只有这颜色不同,所以我想来,用这颜色做名字正好!”
  “大王说的是!”花栗鼠率先附和,扭头一看,白雀也不住点头,“正是!正是!”
  狐狸放下爪子,甩甩三条雪白如云的长尾,这尾尖尖上,也正是一抹和额头上一样的颜色,格外不同,足以和山林间所有的山狐区分,于是她道:“鞠衣,就叫鞠衣。”
  小鼹鼠呆了一下,小嘴巴轻轻跟着念:“鞠衣、鞠衣。”
  狐狸听这小声音,不觉俯下身子,趴在小鼹鼠身前,问:“你觉得好吗?”
  “好、好,大王的名字好听。”小鼹鼠一连声,伸出爪子摸索,从狐狸湿润的黑鼻头上掠过,狐狸闭上一只眼睛,小鼹鼠的爪子一直摸索到那抹鞠衣色。
  右爪黄反应过来,和兄弟左爪黄也在摸咂这名字,只得出个结论——这很好。
  正是这时候,右爪黄却眼前微亮,四爪并用,爬到狐狸身边。
  小鼹鼠的爪子还落在狐狸脸上,他的小身子也不免靠着狐狸,于是狐狸虽注意到山鼠举动,却不好转脸,只好努力转过来一只亮眼睛,瞥向右爪黄。
  只见这小鼠立起,碰见狐狸目光,却有点羞答答的,扭捏道:“大王、我也···我也想有个名字,只是不知道如何给自己取···”
  狐狸听了,却道:“这容易呢!”
  狐狸转过来头,小鼹鼠依偎在狐狸脖子间,狐狸的目光沿着右爪黄上下打量。
  她和自己的兄弟无甚大区别,只是右爪上那块黄斑有所不同,狐狸伏在地上,左看右看,这才看出一点门道,这黄斑虽小,可五脏俱全,活似个大翅膀蝉。
  于是狐狸问:“你爪上像个蝉模样,你又是个女孩儿,就叫蝉娘,可好么?”
  这么个名字,正巧了右爪黄的心——她听那人类姑娘叫做“芮娘”,读起来朗朗上口,秀丽有加,心正艳羡,可巧自己叫“蝉娘”,蝉又是个漂亮东西,一双翅膀透明花瓣般···哎呀呀,实在不敢想,越想越高兴!
  “谢大王!”蝉娘连连道谢,这才嘴巴里默念几遍,喜不自胜。
  首一遭取名字,便得个成功;狐狸自己也高兴,甩着尾巴,却见花栗鼠也跳一跳,落在跟前问:“大王!你看我叫什么合适哩?”
  狐狸这次无需仔细打量了:“你最好取名字啦!你瞧你自己,浑身亮丽花纹,满背一条条,就叫条条好不好?”
  花栗鼠原地蹦两蹦,腾腾尾巴,也喜欢这名字呢。
  接下来,狐狸已无需其余的小伙伴开口,眼神一一转过,对那希冀期待的雀儿道:“你浑身雪白浑圆,尾巴上墨色正亮,墨团这名字,不知你可喜欢?”
  “喜欢!喜欢!谢大王!谢大王!”小雀扑棱棱飞起来,高兴地在树荫中飞了一圈又一圈。
  小鼹鼠窝在狐狸毛中,狐狸低低下巴:“你叫小晏,最好称呼。”
  “好、好,大王说什么都好。”
  只剩下那两只山鼠了,这兄弟俩并排站在一起,圆墩墩、大模大样,狐狸深思,左爪黄却向前一步:“大王!我的名字好取,你瞧!”
  这山鼠伸出自己的左爪,正是一块黄斑,只是圆乎乎的,点在爪爪上,只听他道:“我叫圆圆,最合适了。”
  狐狸摸咂摸咂这个名字,点点头,自己有主意,这很好嘞。她又看看背上黄,背上黄搭着爪,吱吱:“大王是颜色做名字,我也这么叫好了,就叫小黄。”
  这次是真的齐备,诸位都有了名字,这实在喜气。
  狐狸心里有了头绪,只等个恰当时机。
  这时节到了夏天中,暑气没有那么盛,但渐渐开始下雨;一眨眼的功夫,三日后,狐狸便要下山去。
  下山这日,前一夜刚落过雨,山林洁净如新,翠绿盎然。
  站在山林边缘,狐狸在大树后变作人身模样,浑身衣裙鞋履,皆是仿照人间形制,苦楝花粉白的颜色格外明秀;她不大会编头发,于是在蝉娘、条条等飞上飞下的帮忙中,只将满头秀发编成一条黑压压的长辫子。
  狐狸用少年摆供奉所留下来的牛黄纸,将苦楝树下的野参包裹,从林中走出来。
  小山鼠们不好落在身上跟随,便偷溜跟在身后,反而墨团最简便,大剌剌跟在空中,时而盘旋,时而低飞。
  这时辰正是凡人们午睡的时候,狐狸掐准了点,独自走过田埂,前几日夏雨阵阵,于是地上一层软泥湿润,稻田中水汪汪一片,倒映着蓝天白云。
  村子中安静得很,连狗叫声也不听,狐狸抱紧了怀中的山参,走到院墙外的花圃前,墨团落在院墙上,大声叫:“大王!院子里都没人呢!”
  狐狸正要答话,却忽然听身后门扉一响,她转过头去,却见正是“芮娘”家,可走出来的不是那个姜红裙子的姑娘,却是个年长些的妇人,两人对视,那妇人一时也愣了。
  这妇人上下看看眼前的姑娘,只见是个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段窈窕,穿着一身粉衣裳,编个粗辫子,鞋子上沾着泥;再看样貌,面白如雪,眉心一颗小痣,可是让人忍不住去看的,却是一双葡萄似的眼睛,水汪汪的,仿佛掬着两泓清水,实在标致极了。
  妇人打量狐狸,狐狸也观察妇人;只见这妇人是个圆脸杏眼,不过三十有余的年纪,穿着绣花蓝衣,满头浓密的黑发用根银簪子绾成发髻,依稀用了桂花味的发油,整齐又干练。
  这妇人约莫是个热心肠,不等狐狸自己开口,便率先走过来几步,问道:“姑娘这时候在此处作甚?可是来寻亲的?”
  狐狸眨眨眼,这才赶忙浅笑着开口:“不是,我是到山里采药的,这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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