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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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不过你要是已经有想法了,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什么叫按照我说的来。”
  这话他可不爱听。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你的想法也非常重要。如果婚礼不能让你满意,不如不办。”
  “那你是愿意听我的?”
  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有哪一次没听你的?宴太太。”
  宴舟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她顿了顿。
  也是,除了那事情以外,其它方面他都很顺着自己。
  “就知道你最好了。”
  沈词抓住领带,亲了一口他侧脸。
  然而他的表情分明是在说“不够”,于是她凑上前,也亲了另外一边。
  “这还差不多。”
  “……”
  -
  刘诚:「宴总,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宴舟:「这么快?」
  听了沈词的描述,他认为沈雾白的离开有一些疑点,但去年只命人调查杨敏芳一家,毕竟她是跟着杨敏芳过的,当时就没有再细究沈雾白。
  刘诚:「是大少爷拦截了我们的人,大少爷说他已经把您想知道的都发到您邮箱了,还请您查收。」
  宴舟:「嗯。」
  沈词在一楼客厅陪粥粥玩,他来到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果真看到邮箱里躺着几封来自大哥的未读邮件。
  他神色一凛,鼠标轻击,看完了所有的文档。
  和他猜想得不错。
  沈雾白根本不像杨敏芳说的那样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而是另有苦衷。
  资料显示沈雾白生前对外称是普通国企工人,真实身份是一名警察,始终奋斗在一线为人民服务,多次受上级表彰。
  1998年,沈词3岁,杨敏芳与沈雾白离婚,沈雾白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包括孩子的抚养权也归杨敏芳。
  同年,沈雾白因/公/牺/牲。
  前后脚只差2个月的时间,至于这两个月具体发生了什么,当年的档案已被全部封存,具备最高保密权限,任何人不得查看。
  宴舟对着那张黑白遗像沉默了许久,他凝望着照片上剑眉星目又一身正气的男人,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
  原来她的善良和坚韧从来都有迹可循。
  与她父亲骨子里刻着的果敢坚毅一脉相承。
  她不是没人爱的孩子。
  只是她的父亲不能再继续爱她了而已。
  宴京:「邮件都看到了吧。」
  宴舟:「嗯,看完了。」
  宴京:「我还以为你知道。」
  宴舟:「对不起大哥,是我疏忽了。」
  他应该更细致周全一些的。
  宴京:「和我道什么歉,去多哄哄小词。自古家国两难全,她的父亲是英雄不假,但也确实因此对她的成长造成了莫大的伤害和遗憾,你以后好好待她。」
  宴舟:「我会的,谢谢哥。」
  阿舟哥哥:「有空来书房,有点事想和你说。」
  收到他这条消息,沈词一头雾水。
  她好久没看到宴舟用这么正经的口吻和她讲话了。
  她想抱着粥粥一块上楼,谁知粥粥见她是往楼上走,立刻就跳出去,跑远了。
  “……”
  看来她要找个时间,好好缓和一下粥粥和它daddy的关系。
  “找我干什么呀?”
  沈词一进来就往宴舟腿上坐,他最受用这招。
  “表情这么严肃,难不成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她揉开他紧蹙的眉心,贴着他的脸蹭了蹭。
  “你想知道你父亲的消息吗?”
  他拢住小姑娘的手,摸了摸她头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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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宴京:还得你哥我出马。
  宴总天天在吃老婆画的饼。
  第51章
  沈词怔了怔, “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白天在办公室的事情也影响到他了么。
  宴舟亲了亲她的额头,“想知道就看看,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并非所有陈年往事都值得酿成旧酒, 可以在某个有纪念意义的时光拿出来反复回味。时间的车轮始终是朝前的, 对小姑娘来说, 沈雾白其实并没有在她的生命中留下多么重要的痕迹, 若说有,那些痕迹大多也都是带着痛的。
  刚才看完这些资料, 宴舟犹豫了半晌。
  她有知晓真相的权力,尽管这些真相很可能颠覆她许多认知。
  沈词看他表情严肃, 就也跟着收起玩闹的心思。她顺着宴舟的意思,视线挪回电脑屏幕,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肃穆的黑白遗像。
  ……
  她瞳孔蓦地抖动, 每一分呼吸都用了极大的力气。只是尽管如此, 那一行行铅字仍旧像扑面而来的剑雨,痛的连呼吸都费力。
  原来她的父亲并非是杨敏芳口中不负责任的白眼狼, 他也没有跟着别的女人远走他乡, 更没有不要她。
  她的父亲沈雾白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难受就哭出来, 我在这里。”
  宴舟握紧她的手,让小姑娘靠在自己肩前。
  沈词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心情。
  “我当时还很小,那一年我才3岁,有一天父亲回来和杨敏芳在房间大吵了一架,然后就说要离婚。我不懂他们离婚意味着什么,以为父亲又要和从前一样出远门,一去就是很久。因为他本来也就经常都不在家, 几个月才能回来一次。而且他每次回家都不会像别的家长那样抱我出去逛,我们只能在房间搭积木。
  父亲不在的时候,我问杨敏芳他去哪里了,杨敏芳就会变得很生气,说什么他不如永远别回来之类的话。再之后杨敏芳找到了李儒年,要我以后都管李儒年叫爸,我不肯,我说我只有一个父亲,我要等他回来。”
  她说着哽咽了片刻,缓过来了才继续讲,“杨敏芳说她和我父亲已经离婚了,问我离婚了懂不懂。我哪里知道什么叫离婚,她也许是被我问得烦了,就说「那你直接当他死了吧」。”
  所以,父亲是真的不在了。
  她抚摸着照片中沈雾白深邃的脸庞,轻声说,“父亲没有给我们留下照片,他走后没多久我就渐渐忘了他的模样,这么看其实我和他长得还挺像。”
  宴舟搂着怀中的人儿,小姑娘说什么他应什么,“嗯,你的性子也遗传了叔叔。”
  “我就说,我就说父亲怎么可能是杨敏芳说的那样。”
  她摸着沈雾白的照片,许是想笑一笑,可笑得比哭得还难看。他看了心疼,却也做不了什么,只好把她抱得更紧。想要伤口长出新的血肉,就只能把这些顽固的疤痕挖掉。
  “根据这些资料,叔叔当年是去执行很重要的任务,知道自己很可能回不来,不想把你们牵扯进去,所以就提了离婚。叔叔把所有资产都留给杨敏芳,希望她好好抚养你长大。”
  “是啊,”她伏在宴舟胸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个真正抛妻弃子的渣男,就算再有良心也不可能愿意净身出户,更何况要真有良心,又哪里干得出来这种烂事。”
  “后来我长大一些了,我记得好像是13岁,我跑去派出所,问能不能帮我调查我父亲,我想知道他的下落。但是我拿不出任何可以证明我和我父亲关系的资料,公安不可能给我查,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结果,于是只能放弃。”
  沈词环着宴舟的腰,“谢谢你,又替我解开一个心结。只可惜父亲留下来的字据被杨敏芳撕了,否则我又多了一个能指控她的把柄。”
  “单就虐/待烈/士后代这一点她就逃不掉。”
  他嗓音温和,眼神却是说不上来的凛冽。
  “杨敏芳要是再敢找你,我就把她送进去。”
  “杨敏芳现在住着的那套房子本来就是我父亲的资产,离婚前过户给她,加了我的名字。杨敏芳是外地人,听邻居说她当年是看上了那套房子才嫁给我父亲的,嫁过来后有了京市户口,父亲不常回家,她心里有怨。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早就背地里找上了李儒年,自己做了亏心事,反而在外面到处宣扬我父亲对不起她。”
  很多事情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一旦追究起来,才惊觉处处都是疑点。
  “你恨她吗?”
  他轻声问怀里的小姑娘。
  胸前的小脑袋摇了摇头。
  “早就不恨了。”
  恨的来源是爱,是嫉妒,是不甘心。
  可如今的杨敏芳不值得她这么做,她不在乎了。
  “有没有办法能找到我父亲的墓?如果可以,我想去看看他。”
  资料上说沈雾白的生日是1月14日,牺牲于1998年12月3日。
  生于冬,亦眠于冬。
  京市的冬天最冷了,也不知道父亲阖上眼的某个瞬间还有没有再想到她,想到家。
  “目前我们能查到的就只有这些,其他资料都被封存起来了,具备最高级别的保密权限,我可以试着让爷爷帮忙,说不定会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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