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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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刚刚那句是逗你的,我会乖乖在家等你回来。」
  「居然这么久都不回我,罚你今天晚上不许抱着我睡觉。」
  「我好想你。」
  沈词每隔一会儿就会给他发两条没头没尾的信息,想到哪句说哪句。
  等她回过神了,她自己也被这些刷屏的内容吓了一跳。
  不由得感到忐忑。
  一下子给他发这么多条消息,他会不会烦,会不会认为她在无理取闹?
  可是除了上次的误会,自打两个人同居,宴舟极少这么冷落她。
  他对她向来都是有求必应。
  哪怕她只是突发奇想发给他一条公众号美食宣传,又或者是粥粥的表情包,他都不会冷场。
  换句话说,宴舟就算只回她一个高冷的「。」,他都不会平白无故让聊天框停在她那儿。
  就像两个人以前煲电话粥,他总是会等她先挂断一样。
  沈词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一角,她让张姨关了主灯,独自静一静。
  这时只有她的手机屏幕会偶尔亮起微弱的光芒。
  手机明明没有震动过,但她还是禁不住每过几分钟就拿起来看一眼。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君御湾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投石子儿进去都听不见响儿。
  她打电话给宴舟,提示关机。
  可能是手机不小心没电了吧,她想。
  不然他有什么理由放着她不管呢。
  又没有吵架。
  不仅没有吵架,昨晚才和他热烈地……早上分别的时候她还亲了他一口,哪里像吵架冷战的样子。
  肯定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他才不会无缘无故不理他。
  她的下巴搁在膝头,光着脚蹬住沙发,又在一个人胡思乱想。
  不知过了多久,“啪”地一声,楼梯口的灯被人打开了。
  沈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出声:“宴舟,你回来了。”
  宴舟一怔,转过来才看见窝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的小姑娘。
  他赶忙大步走过来,将人捞到怀里,轻声哄着,“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她的嗓音听上去很是委屈,“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为什么不理我。”
  “……抱歉,手机没电了。”
  宴舟带着歉意,“我抱你回房间。”
  “你看上去好像也不太高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词盯着他的脸打量了好一会儿,夜半才归家的男人眉宇间满是倦色,和那种加班到深夜的疲劳感不同,此刻的他瞧上去更类似于……神伤。
  她本就是敏感的性子,对此再熟悉不过。
  “不要皱眉。”
  她抬手替他揉开眉心,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凶巴巴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舍得凶你了?”
  宴舟无奈地笑了笑,把怀中的姑娘放到床上,“先乖乖睡觉,不用担心我。”
  “不行。”
  她严肃地摇头,还抓住他一只西装袖子,“如果你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好。”
  他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我先去洗个澡,待会儿回来慢慢说。”
  “嗯,那我等你。”
  她轻轻点头。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仿佛全身心都依赖着他,他的疲惫在小姑娘希冀的目光中一瞬间消散了。
  爱是治愈一切沉疴的良药。
  于她是,于他更甚。
  浴室里很快就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宴舟回来了,她的心也就跟着落到实处。
  但她很快就想起来散落在浴缸旁边的那些东西还没清扫,好像还有几个空盒子被宴舟随手扔到了地上。
  事后的他只顾着安抚人,却让那些罪证留在地砖上过了一整夜。
  “怎么又把自己捂被子里面?”
  宴舟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平坦的床铺鼓成了一个小山丘。
  “宴舟,你刚才洗澡的时候,那些东西还在地上吗?”
  她躲在被子里问。
  “什么东西?”
  他还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就是那个……那个!哎呀我说不出口,总之就是你当时用掉了很多的那个。”
  “……”
  他掀开被子躺回床上,“张姨每天都会打扫我们的房间,你忘了?”
  “我不就是记得才问你在不在嘛!”
  沈词又气鼓鼓地从被窝里钻出来,脸上写着大大的“控诉”。
  “害羞了?”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放心,只有张姨能进主卧,她不会和任何人乱说。”
  “那也不能随随便便让别人看到那种景象。”
  她嘟囔一声,戳了戳他的手臂肌肉,“都怪你,你自己用的你都不知道清理。”
  “怎么,我又要给小猫清理,还要清理浴室的垃圾?宴太太,你可真会使唤人。”
  他无奈地弯弯眉毛,将人勾到怀里。
  “很晚了,睡觉吧。”
  一想到小姑娘就那么缩在沙发上等了他整晚,他内心某个地方就软得一塌糊涂。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都没告诉我你干什么了,别想就这么糊弄过去。”
  沈词枕着他的胸膛,不依。
  宴舟揽着她单薄的肩膀,嘴唇动了动,说,“今天是我亲生母亲的忌日。”
  怀中的姑娘一怔。
  心底酸涩极了,恨不得回到刚才把嘴缝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戳你伤心事的。”
  去年爷爷寿宴,宴舟带她回老宅,期间曾和她简单说了些家里的事情,但只说母亲改嫁后没多久去世了,三言两语带过。
  祁屿岸仅仅和她透露了些宴舟小时候发生的趣事,对这些不算秘闻的秘辛绝口不提。
  她不知道今天对宴舟来说代表着什么。
  倘若她知晓,她一定会更乖一些,绝不让他烦心。
  “傻姑娘,你道什么歉。”
  低头亲了亲她额头,“事情都过去很多年了。”
  甚至已经久到他快要遗忘母亲的模样。
  他对亲生母亲的记忆永远停留在四岁那一年,那天下午母亲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坐在客厅里的大人没有一个人拦住她,遑论他和哥哥两个小男孩。
  “哥哥,妈妈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妈妈说她要去过自己的生活。”
  宴京是这么对他说的。
  他不懂为什么过自己的生活就一定要离开家,但当他再听到母亲的消息时,离开时容光焕发的女人直挺挺地躺在太平间,面容和睡着时的模样一样安详。
  后来,父亲领着新的女人进门,还和那个阿姨生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那是他的继妹。
  宴舟没叫过那个女人“母亲”,也不曾拉起妹妹的手说“我们去玩吧”。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爷爷和大哥养大的,他们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父亲之所以分给他那么多股份,许是为了弥补内心歉疚。
  成年礼那一夜,父子俩坐在一块喝酒。
  他忽地问了一句:“您还记得她么?”
  宴邢一怔,苦笑,“怎么可能忘记呢。”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重心长:“阿舟,你要向前看。”
  第二日,年仅十八岁的宴舟手握大权,正式成为宴家下一任掌权人,雁易集团ceo预备役,只待将来毕业回家,接管这半壁江山。
  但那天晚上,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他原想对父亲说:“可是父亲,一直不愿意向前看的人是您。”
  斯人已逝,说再多怀念的悼词都无济于事。
  大哥年长他三岁,后面的很多事情都是大哥操办的。
  就连每年的这个日子,大哥其实都不太愿意让宴舟露面。
  那两年,钱栩急着想要脱离宴家,有意无意地冷落了她这个小儿子。
  因此于宴舟而言,“母亲”这一块拼图与空白无异。
  “那你怎么会想到去看她?”
  沈词听了,只想往他怀里钻,尝试暖一暖那颗冷冰冰的心脏,别让他再感到刺骨。
  “因为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呵护好心爱的姑娘。”
  他和小姑娘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幸福美满的家庭,不想让悲剧重演。
  “……我觉得你现在就挺好的。”
  “还不够。”
  他紧紧拥着她,“我想给你更多。”
  想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那个人。
  “你想到办法了吗?”
  她指尖搭上他的脸颊,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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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词,你们家宴总以前没爱过别的女孩,他在努力学了.jpg
  第45章
  “嗯。”
  他抵着小姑娘的额头, 轻声说道。
  沈词还在等他继续往下说,没想到忽然就没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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