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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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父母离婚的那一刻起,她就被所有人遗弃了。
  她不再是任何人的孩子,她必须要学着慢慢消解不被爱的事实,自己成为自己的顶梁柱。
  “生日快乐,饭我就不吃了,还有事先走了。”
  沈词站起来,她环视一眼客厅,蓦地萌生出一种预感,一种只要她今天走了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的预感。
  “既然你觉得我翅膀硬了,再加上你也没有多在意我这个女儿,那还请你往后不要再给我介绍任何相亲对象,也不要插手我的婚事。要是没什么事,我们最好也不要再来往。”
  说完,再不管杨敏芳和李儒年会有什么反应,她径直出了门,把这个像笼子一样的,她曾经的家远远甩在后面。
  沈词走出很远的距离才停住脚步。
  她蹲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巷子角落,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要靠大口大口地呼吸喘气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尽管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预料到今天大概不会和平收场,只是当假设变成现实,她多少还是会感到难过。
  这么多年过去了,杨敏芳的偏心倒是从未变过。
  “嗡嗡——”
  手机在包里震动,沈词拿出来一看,是许畅的催命电话。
  她不得已而接通。
  “许总好。”
  出门在外的打工人,即便被生活千锤万打,也要在接到领导电话的一瞬间戴上面具强颜欢笑。
  “lucas说你出的报价方案有点问题,你周一上班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不过许总,我能不能先问一下具体是哪方面有问题?我都是按照lucas给的……”
  “让你来我办公室你就来,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就这样,挂了。”
  “……”
  许畅的电话和他本人一样强势,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他从来不会考虑突然打电话是否会给对方带来麻烦,他只在意自己的事情能否得到解决。
  跟着这种领导做事,她上班的每一天都有新的折磨。
  生活不顺,工作也糟心,沈词忽然很想辞职,想一走了之,找一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谁也联系不上她。
  “蹲在这里是能让你心情更好?”
  狭窄的胡同巷子里,她的头顶蓦地洒落一片灰色的阴影,恰好罩住她单薄的身子。
  冷清又温柔的嗓音传入沈词的耳畔,悦耳的宛如来自另一个国度的天籁。
  “宴……宴舟,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词愣了愣,眨眨眼睛问。
  难道这么不起眼的胡同里也住着宴家的亲戚么?
  “在路上看到一只认识的小猫,本来要和小猫打招呼,看见她一个人拐进了小巷子里,就跟上来看看。”
  “还以为她有什么秘密,原来只是躲在这里掉眼泪。”
  宴舟单手插着西装裤兜,看见她失落,他的心情也跟着变差。
  “我没哭,谁说我哭了。”
  沈词一怔,随后咬了咬嘴唇,不服输地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沈词:“……”
  好吧,她承认在接到领导电话以后,她的委屈几乎在一瞬间就达到了巅峰。她本来是想哭的,未曾想宴舟出现了,她不愿在他面前掉眼泪,也不想让他认为自己是一个脆弱的人。
  于是眼泪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况且经宴舟这么一打岔,她心头的阴霾已然被驱散许多,整个人感觉好多了。
  “蹲着就那么舒服,你这是不打算起来了?”
  宴舟轻飘飘瞥她一眼。
  “我好像腿麻了。”
  她诚实地说,“起不来……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麻烦。”
  宴舟弯下腰,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这是在外面你快放我下来……”
  她还没有脱离旧胡同的范围,这里随时都可能有熟人经过,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就解释不清楚了。
  “在外面又如何?我抱我自己的老婆有什么问题。”
  宴舟不以为意,“你要是怕丢人可以面朝我,不会有人认得出你。”
  沈词拗不过他,又不能僵持太久,只好按照他说的做。
  就这样,宴舟将沈词抱回了迈巴赫后座。
  刘诚从后视镜看到沈词,他睁大眼睛:老板不是说下车去捡猫么?怎么把夫人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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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文回忆内容不多的,偶尔出现只是为了补充女主暗恋的细节。
  刘诚:老板,猫呢?
  宴总:猫捡回来了,抱着呢。
  第18章
  “宴舟, 你今天上班?”
  他穿着剪裁贴合的高定西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高调的奢华,配上他那张看似禁欲性冷淡实则极为勾人的脸庞, 她看得都有些挪不开眼。
  沈词现在心情好多了, 毕竟有他在。
  谁说美色不能当饭吃, 她每次见到宴舟这张无与伦比的脸都会感到心满意足。
  她长舒一口气, 决定暂时把烦恼搁置一旁,不想扰了自己和宴舟在一块的好兴致。
  “居民楼后面那片建筑群是宴家的产业, 目前由大哥负责打理,我过来和大哥谈点事情。”
  宴舟下巴轻抬, 意思是让她向外看去。
  她凑过来一颗小脑袋,半趴在宴舟身上,看清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家里家外本就是两个世界。
  她从小就明白这一点。
  当年沈雾白把房产赠送给杨敏芳的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它作为有名的学区房, 能够解决沈词上学的难题, 不至于让杨敏芳在这方面难做。
  这片旧四合院筒子楼占着好几所知名中小学的名额,普通中学生的花费大差不差, 加上杨敏芳本来也就有希望沈词“向上兼容”的心思, 干脆就让她念第一中学, 她才有了在毕业典礼上见到宴舟的机会。
  否则像她这样举全家之力也只能勉强在京市付第二套房首付的家庭,她不可能私下和宴舟产生任何交集。唯有学校这种尚未被荼毒的净土,它才能平等地聚集不同家庭的不同小孩, 让大家以为彼此都在同一起跑线上。
  至于跑道外的世界天差地别,那就不属于学校应该管理的范畴了。
  “你呢,刚才又为什么蹲在那里哭?”
  宴舟低头看着她。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司机忽然来了个急转弯,以至于沈词没撑住,胳膊一软, 直直趴在了宴舟大腿。
  脸朝下,紧挨着他面料光滑的西装裤。
  宴舟:“……”
  沈词:“……”
  刘诚立刻道歉:“对不起总裁!刚才突然有一只野猫从车前窜过去了,您没事吧总裁!”
  以免这个姿势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宴舟在刘诚转过来的时候用大手摁住了沈词的脑袋。
  他清了下嗓子,声音和表情稍显冷淡:“嗯,知道了。”
  刘诚见后座状态一切正常,他放下了心。
  然而下一秒,宴舟从后面打开了自动挡板,迈巴赫前后座被隔为两个不互通的空间。
  刘诚纳闷地摸了摸鼻子:总裁有什么是他这个金牌助理不能看的吗?
  “舒服吗?”
  见沈词蜷缩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也没有打算起来的意思,宴舟挑了下眉,问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嘟囔一句,战战兢兢地坐回去,根本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回忆自己的脸碰到的究竟是宴舟身体的哪个部位。
  只觉着有些硬挺。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子一遇到宴舟就会自动宕机,她就会变得不像自己,所有的文静大方理智等等这些美好的品德统统都消失了。
  她似乎不止一次“玷污”了宴舟的清白。
  “那你呢?不是说今天有事,怎么会在这里?”
  他远远就看到了沈词,原想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未曾想她一个人走进巷子角落,瞧上去神伤无比,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不想看到她难过。
  他认识的小狐狸应当是张牙舞爪的,虽然爪子没有丝毫杀伤力,但她的眼睛总是很灵动,像春日清晨的第一滴朝露,闪烁着晶莹的光。
  “我家就在这儿,今天是我妈妈生日,我来探望她。”
  沈词张了张嘴唇,嗓音听上去有些落寞。
  本就是突发情况下的协议结婚,沈词和宴舟婚后并没有很正式地见过双方父母,宴舟不了解她的家庭,只是眼下看来,她和家里人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融洽。
  “和你母亲闹不愉快了?”
  “不算是,毕竟我们这样很久了。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各自离异重组,我爸把房子和我都留给了我妈,他去了别的城市生活,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我跟着我妈过,没多久她带着我改嫁,我有了继父和同母异父的妹妹。那个妹妹只比我小3岁,还在上大二。前段时间我妈发消息说要把我的卧室改成给妹妹的杂物间,所以我今天回来一是为了给我妈妈过生日,二是来拿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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