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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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不敢耽搁,迅速冲进浴室洗漱,换好衣服下楼。
  冬日里的阳光不骄不躁,洒在人身上也是恰到好处,一缕明媚的金黄色扑面而来,又随着缓慢的脚步停在拐角的阴影里。
  宴舟和老爷子正坐在客厅沙发下棋,除此之外一楼没有别人。大哥大嫂他们一家住在后面的那栋宅子里,顺着她昨天散心的那条长廊再走两三百米就能看到,只有到了饭点,大哥一家子才会过来和老爷子一起用餐。
  老爷子喜静,平日里极少有人打扰,也就像昨天的寿宴,还有过年的时候,这栋住宅才能热闹那么几回。
  沈词站在楼梯口,她看他们下棋下得很是专注,一时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破坏这份宁静。
  “傻站在那儿干什么?”
  刚下来那会儿宴舟就瞧见她了,原以为她会直接过来,谁知她像一尊雕像似的止步不前,他才淡淡地开口。
  “小词醒了呀。”
  老爷子乐呵呵地落下一白子,笑呵呵地朝沈词招手,“快过来坐。”
  顺道对着宴舟吹胡子瞪眼,“小词乐意,你凶她干什么?”
  宴舟充耳不闻,他从容地将黑子置于早就料想好的位置,说:“爷爷,您又输了。”
  胜负已分,老爷子哼了声,“没劲儿。”
  “小词啊,你会不会下棋?会的话来陪爷爷玩两局。”
  沈词诚实地摇头,“对不起爷爷,我不会下棋,还是让阿舟陪您玩吧。”
  闻言,宴舟眉毛微扬,他想到了有人昨晚抱着自己不撒手,赖在他腰间喊“阿舟哥哥”的场景。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这位妻子是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如今看来,分明是惯会伪装的狡猾小狐狸。
  “还有就是……我昨天晚上喝多了,没听见闹钟响,一不小心睡过头,扰了您的兴致,实在抱歉啊爷爷。”
  她规规矩矩地向老爷子道歉,稍稍弯腰,低头的瞬间在心里暗骂自己无数个来回。
  参加长辈的寿宴,在寿宴上喝多了,在长辈家里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她哪怕是找茬都做不出这种荒唐的事情,这次真的是丢人丢到外太空去了。
  “这有什么。”老爷子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这臭小子都跟我解释过了,说来也是我们考虑不周,应该让下面的人多准备一些果汁什么的。昨天的酒是有些烈,你喝不惯是正常的。都是一家人,家里不会有人因为这点小事责怪你,你不必往心里去。”
  “谢谢爷爷。”
  她知晓爷爷说这些话是为了减轻她心里的愧疚,总之没有闯大祸,爷爷也没有特别生气便好。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唤来立在一旁的陈管家,说:“我去花园转两圈,你们小两口就在这儿好好说说体己话,不用顾及我这个老头子。”
  “爷爷,要不我们陪您一起去吧。”
  沈词忙说。
  老爷子自是不肯,“你们小两口跟着我做什么?你们当然是做自己的事情更要紧。等待会儿吃午饭,我自然会回来的。这是自家花园,还有老陈陪我,我还能丢了不成?”
  “那您注意一些。”
  “陈伯,照顾好爷爷。”
  “是,少爷。”
  陈管家欠了欠身,他搀扶着老爷子出去了。
  沈词坐在宴舟对面,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润润嗓子。她发现宴舟和爷爷都在的情况下,自己很容易变得拘谨。大抵是老人家阅人无数,又慧眼识人,她稍不注意就会被拆穿。
  毕竟昨天晚上老爷子并没有给赵蓁意面子。
  若非因为老爷子偏心宴舟,单凭她今早睡过头这一条错误,足够让她在宴家这样的百年世家好一阵子都抬不起头。
  她捧着杯子,心里在想一些别的事情,眸中眼波流转,未曾留意到其实宴舟已然观察她好一阵子了。
  宴舟屈起食指,用性感的指节叩了叩茶几表面,抬眼看去,说道:“怎么离那么远,还是说你是想让家里的佣人们都知道我们夫妻不熟?”
  “还好吧,面对面而已,算不上很远。”
  沈词当真用眼睛丈量了一下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自我感觉并没有他说得那么过分。
  “在我家里却坐在我对面。沈小姐,你究竟是我的妻子还是来谈合作的客人?”
  宴舟轻嗤一声,忽而又换了一副意味深长的口吻,“更何况沈小姐昨天晚上双手双脚都缠在我身上,当时的你可不像现在这般——彬彬有礼。”
  他说得一板一眼,尤其是后半句的每一个字都字正腔圆,似是在刻意提醒她。
  轰的一下,沈词霎时臊红了脸。
  宴舟不提还好,他这一说,她又要痛恨自己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连一点能给她线索提示的碎片记忆都没有。
  他意有所指,她却只能尴尬地赔笑,“要是我说我昨晚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会怪我吗?”
  “是么,沈小姐当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宴舟随性地向后一仰,交叉的两条长腿舒展开,修长又迷人的双手放在膝盖上,锋芒毕露。
  “需不需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提醒你昨晚都做了什么?”
  “不用了!”
  沈词打断他的话头,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我听你的坐过去就是了。”
  她对自己的酒品实在是没信心。
  之前在饭局被许畅设计喝白酒的那个晚上,她醒来时脑子里尚且残留不少清楚的片段,而这一次她竟然印象全无。并且根据宴舟的描述,她喝醉以后多半一直和他待在一处,就是不晓得她会不会对他做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她总不能抱着宴舟傻兮兮地对他告白吧……
  倘若真是这样,那她可以出门左转跳湖喂鱼了。
  沈词慢吞吞地挪到宴舟身边,紧挨着他坐下。
  她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侧脸又有一半被柔顺的头发盖住,垂下眼的模样在宴家的佣人看来就像是新婚之夜面对丈夫而不知所措的娇羞新娘。
  “少爷和夫人看上去感情真好。”
  “少爷总算把夫人带回老宅了,之前只见少爷手上戴婚戒,但从来没见过夫人,还以为少爷的婚戒戴着玩呢。”
  “外面还有流言传少爷假结婚,这么看来流言铁定要不攻自破。”
  正在客厅擦拭花瓶的女佣全程围观了宴舟夫妇的互动,她们小声交谈,脸上都是“嗑到了”的表情。
  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
  宴舟不过是觉得逗弄小狐狸有趣,他头一回见识到有人醉酒前后居然可以产生这么大的反差。
  昨晚一口一个“阿舟哥哥”叫得那么顺溜,这会儿又撇清干系不认账了。
  低头玩了一会儿手指的倒刺,沈词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犹豫着问:“我昨晚……应该没对你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吧?”
  “我只记得和屿岸哥在聊天喝酒,然后你好像回来了,但后面的事……我就没印象了。”
  宴舟原想适可而止,小狐狸逗一逗就算了,真把她逗炸毛了回头还得自己哄。
  没想到她又当着他的面叫那家伙“屿岸哥”。
  宴舟敛起眉,他捉住她的手腕放在心口,掌心正贴紧自己的胸肌。
  “你……你干什么?”
  她被他毫无预兆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她和宴舟之间很少有这么亲密的举动,牵手都奢侈的人,忽然就这么贴上了。
  而且还是在客厅。
  宴舟抬起下巴,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锐利的视线中,他早已锁定的小狐狸猎物无处可逃。
  “我干什么?”
  他笑了一声,只是那笑令沈词后背略微发毛。
  “你问我你昨晚有没有做很过分的事情,我不过是把你对我的所作所为又重复了一遍。沈小姐,不如你告诉我这样的举动算不算过分?”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肢,揽她入怀,让她几乎要扑上来,用格外危险的声音附在她耳畔,问:“这样,算不算过分?”
  不等沈词反应,宴舟又用指腹堵上她的嘴唇,“还有这样,你觉得算不算过分?”
  沈词:“……”
  她瞪大眼睛,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她昨晚喝醉以后这么大胆的吗?这和网红视频中对着男模“上下其手”有什么区别?
  以及除了做,那她又说了什么?该不会一股脑把这么多年的暗恋心事也和盘托出了吧。
  沈词越想越觉得万念俱灰,她吞了吞口水,艰难地说:“宴学长你听我解释……”
  “哦?事实都摆在眼前了,沈小姐还想怎么解释。”
  宴舟抬手将自己的黑色半高领毛衣往下扯了扯,露出脖子上的红痕,“又或者你想说这不是你咬的,而是远在君御湾的粥粥不小心抓破了我的脖子?”
  沈词算是明白了,但凡宴舟称呼她为“沈小姐”,那必然是在阴阳怪气。他就是想看自己哑口无言,因此她根本不可能赢过他,他也没准备让她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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