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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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看镜子里的他们:“你会对弟弟做这种事情。”
  原也低着头,似是在点头,掐着他的腰,一遍遍地重复:“是,是,我最坏……我很坏……”
  他开始出汗了,身体热了起来,浑身都暖了,两人又面对了面,何有声摸着他的头发,亲他的耳朵,在他耳边低语:“我们是不是两个变态?”
  “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的……两个变态……”
  原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是那么的温柔,那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满足,那么的欣慰。他又是他熟悉的那个原也了。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告诉他:“我爱你,我爱你……”
  原也又低下了头去,搂着他回应:“我也爱你。”
  事后,何有声改了主意,腆着脸去和值班医生申请陪夜,又是签名又是拍合照,录视频给医生家的小孩儿,总算是把医生说动了。他回到原也的病房时,原也睡下了。下午的探视时间早过了,到了晚上,还有一个小时的探视时间,蒋纾怀来了。他没敲门就直接进来了,何有声正坐在原也身边看剧本,瞥见了他,马上下了床,指了指外面,把他“请”到了外头去,和他说:“我哥睡了。”
  他靠在病房的门上,和蒋纾怀说话:“谢谢蒋总这么关心我哥啊。”
  他道:“他不会见你的。”
  蒋纾怀往病房里张望。何有声又道:“就算我喊醒他,问他,也是一样的答案。”
  他笑了笑:“蒋总,你身边的帅哥这么多,不缺我哥一个吧?可我就这么一个哥,他就我这么一个弟弟啊。”
  蒋纾怀这才看何有声:“你下一部戏演狱警?提前演练啊?”
  何有声微笑。蒋纾怀摆了下手,道:“知道了,那你看着他吧,他死不了就行。”
  他转身走了。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江友,他之前就想加她微信的,事情一多就忘了,现在碰到,蒋纾怀忙上前打招呼:“江友姐,早就想认识认识您了,一直没机会,方便的话,我们加个微信?”
  他道:“《星有所属》的事情,我和刘总沟通过了,节目正式播出时不会播任何和原也有关的内容。”
  江友往前走了几步,和他站了个僻静的地方说话,连声道谢:“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那多麻烦蒋总……我本来以为我能和刘总见一面,可他贵人事多……”她拿出手机,和蒋纾怀加上了微信,“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是小何找的你吗?”
  蒋纾怀低了声音,说:“合唱团的视频是他们从少年宫拿的档案,就是当时灌的纪念光碟,我给您吧。”
  江友抬起头看着蒋纾怀,蒋纾怀道:“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连那天摄像团队的文件一起给您,据我所知应该没有备份了,刘总欠我一个人情,这事我和他说好了,不播就是不播,您别担心。”
  第54章 夏(part4)iv
  江友客气地笑了笑,缓缓地开口询问:“蒋总等会儿还有事要忙吗,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蒋纾怀道:“这都下班时间了,我哪有什么可忙的。”他往外一瞅,“那去那边的小园子里坐坐,还是我们在附近找个有包间的茶室或者咖啡馆?”
  江友道:“就外面坐会儿吧,也不好意思打扰蒋总太久……”
  两人往外走,蒋纾怀慢她几步,走在她后头,一边说着:“您太客气了,我真没别的事了,我就是一个打工的,该下班就下班了,今晚也没别的应酬。”一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夏夜炎热,医院的这个绿化园子里没什么人,两人在一棵香樟树下找了张长凳坐下,树下倒阴凉,也没蚊虫,江友把皮包搁在腿上,说起了客套话:“之前我们公司还差点接了乐东的案子呢。”
  蒋纾怀就说:“江友姐,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您别见怪,我知道您听了我刚才说的话在想什么,原也的事情,他都和我说过了。”
  江友转过脸来看着他。她的眼型和原也一模一样,看人时的眼神也很相似,温和中带着一丝戒备。这个时候,这种戒备中流露出了些许错愕。
  江友道:“他什么都和你说了?”
  蒋纾怀说:“对。”他的手按着膝盖,迎着江友的目光,“他在合唱团的事情,他和齐子期的事情,还有子期的妈妈,齐捷对他的一些看法,”说到这里,他稍靠近了江友一些,侧着身子,接着又说,“我知道他之前有过一段状态很不好的时候,您和他爸爸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换了生活环境,做了很多努力,调理了过来。”
  江友听了,抚着皮包的提手,问道:“蒋总……我能问一问吗,他怎么会和你说这些?”
  她道:“据我所知,他从来没有主动和别人说起过这些事情,就算和他关系很亲的人,也未必知道你说的那些……”
  蒋纾怀就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和您说起过,年初我和他一起在都柏林的时候,我遇到了他的一个高中同学,叫迈克,我从迈克那里知道了些事情,”他的手抚过下巴,想了想,说:“然后我和原也聊了一下,当时正好碰上子期妈妈去那个人的告别式的事情上了热搜,他有点有感而发吧,就和我说了不少。”
  江友脸上浮现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蒋总,原也是我的小孩,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性格。”
  蒋纾怀忙打了个抱歉的手势:“那您也应该很清楚,他会怕您和他爸爸担心他……”
  江友来回抚摸皮包的手柄,半垂了眼眸,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她低着头说:“做了很多疗程,看了很多次心理医生,也换了生活的环境之后,他好像又变成那个无忧无虑,整天都很开心的小孩了。”
  她挽了下耳边的头发:“可是……我不止一次问自己,这真的是能调理好的吗?”她说话的腔调逐渐苦涩,“我也想相信他好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好了,可是,他真的能回到那样一个状态吗?一件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再怎么缝补,再怎么用新的设计让它焕发生机,它都不一样了,更何况是人……”她的双手紧紧攥了起来,“那我该怎么办呢?心理医生说他好了,我继续说他还没好,他还有病,是不是会给他很多要‘好起来’的压力?我真的觉得他有时候好像不在自己的身体里,好像他被永远地留在了一切还没发生之前,他还没有好……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好起来了……”
  她又看着蒋纾怀,问他:“你是不是见过他状态很不好的样子?”
  蒋纾怀点了点头。
  “就在最近,是吗?”
  “吃药也没有太大的帮助。”蒋纾怀坦白地说,“他好像不太能接受子期的妈妈最终原谅了他……”他问了声:“您知道子期妈妈还有原也的联系方式吗?”
  江友摇了摇头:“你的意思是,她还会联系佑佑吗?”但她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显得很自责,她说:“他……从来没和我说过。”
  “一定是怕您担心。”
  江友往住院部的大楼望了一眼,说:“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那时候他一生下来就真的被他爷爷奶奶接去身边,或许他就不用经历这些,他的性格或许就会能把自己看得重一些,也不那么会察言观色。”
  她又低下了头。
  蒋纾怀说:“听上去他可能会变成一个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
  江友从包里摸出一块手帕,掩住脸笑了出来。她擦了擦眼睛,道:“一个和佑佑还有子期一起在那个人那里学唱歌的小孩把子期的事情说给了一个记者听,因为他很想要拿到那个留学的机会,他觉得排挤走了齐子期,机会就会是他的了。
  “我前几天在商场里遇到那个小孩了,我一下就认出他来了,他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我知道他最后并没有去留学,我就想,为什么他可以过得这么开心?我就想,是不是他的开心也不是真的开心?子期的事情总也会在他心里留下一些什么的吧,他是不是也会做噩梦?”
  她望向了远处:“不知道子期妈妈会和佑佑说些什么……”
  蒋纾怀说:“她说她原谅了他,挺突然的,就这么和他说。”
  江友看了他一眼,说:“那个人的告别仪式上,是老原把她劝走的。”
  “我看到视频了。”蒋纾怀说。
  江友的目光抛向了远处,向暗中的不知什么地方探索地望去:“那天,他怕她路上出事,就开车送她回家,他们路过一个农贸市场的时候,一辆运鸭子的车抛锚了,鸭子跑了,整个农贸市场的人都出动了出来抓鸭子。”她苦笑着说,“老原也帮忙了,子期妈妈也帮忙了,帮倒忙,说是鸭子送进市场会被人吃了,不让人抓,场面很混乱,然后晚上,开车送鸭子的司机请帮忙的大家吃了顿炖鸭肉。”
  “也请她了?”
  “请了啊,她赶鸭子,结果把鸭子赶进了一个小超市里,超市老板把门一关,一只只鸭子都被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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