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电影他还从来没接触过,粗浅了解了下,和做节目完全是两码事,又是个新的挑战。
  蒋纾怀丝毫不介意自己在各大媒体版面上多一个“百亿电影票房制作人”的名头。
  这些他也何有声透露了,如今要票房,挑主演是门学问,节目他也看了,何有声的演技确实不差,况且又有“大神”的流量加持,要找男主角,无论什么本子,眼下没有比他更好的选择了。
  何有声要挑剧本,现在圈子里也只有乐东能提供从商业大制作到文艺小成本各种类型的本子了。
  何有声在作演员这件事上,显然他也有自己的野心,想获得别人的认可,这种认可来自学院派,来自市场都好。没有野心的人,为什么要作为演员来上《巅峰突围》?上一上音综,满世界开演唱会岂不是更轻松?
  毫无疑问,现在,他们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
  何有声也不笨,怎么可能想不通这个道理。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和何有声相处起来比较舒服的原因。他们互相理解他们的互相需要,加上其他方面也没有太大的不合适,两个在事业上能互帮互助,互相成就,在其他方面又很合拍的人,不在一起,那未免也太不合理了。就和一个病历本上没病没灾的人,突然爆出有难以治愈的病一样不合理。
  何有声说:“其实,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蒋纾怀疑惑道:“你没问过?”他又问起,“他真的没看过心理医生?没想过去看一看?”
  何有声摇了摇头。
  怪不得没有这方面的记录。处方药或许是通过其他途径弄来的,也不是难事。可是他们两兄弟这么亲,何有声怎么会不知道什么病因呢?难道他不好奇吗?
  要么得病的人不想说,不配合治疗,根本不想自救,不想活——原也可不像,他不想活还费什么劲工作生活啊——他的生活可不止是生活了,可谓是享受了。原也在这间一晚好花掉五位数的滑雪度假村可已经待了半个月了。
  第二种可能,要么这得病的人根本没病,所以才不肯配合治疗。
  蒋纾怀又说:“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啊,要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他这样的,我们再怎么关心照顾都是治标不治本,不是长远之计。”他道:“他爸妈知道他这样吗?他们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
  何有声又摇头,垂下目光,语气沉重:“我没问,我也不知道老原和咱妈知不知道……”
  蒋纾怀想了想,说:“你怕问了勾起他们的伤心?”
  何有声的手搭在了蒋纾怀的手臂上,抬眼看他:“如果是很不好的事,害得他这么痛苦的事,我问他,问他们,瞎打听,只会让他们又回忆起那种痛苦,让他又陷进那个痛苦的回忆里,不是吗?”
  他道:“这个病又不是小孩子学走路,摔倒了在原地爬起来,长大了就健步如飞,就会完全忘记当时的痛了。”
  “他会好的。”
  他越说越低落,蒋纾怀就没再追问了,把何有声送进屋,回了原也那屋。原也这时自己下了床,正往浴室的方向去。
  他走得很慢,步子很小,需要扶着墙壁才能这样缓慢地移动,好像在做康复训练一样。
  蒋纾怀看了会儿,上去搭了把手,搀着他进了浴室。原也没吭声,进了浴室后,继续往浴缸那里挪。蒋纾怀问他:“你要用浴缸?”
  原也点了点头。
  蒋纾怀就开了水龙头放水,原也慢吞吞地脱衣服,衣服裤子都掉到地上了,他喘了一大口气,仿佛这一串动作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似的,他在浴缸边上站了会儿才跨进去坐下。
  蒋纾怀掏出手机,从外面拉了张椅子进来,坐在浴缸边看手机。
  他偶尔也看一看原也,他会自己调节水温,还会用肥皂,用毛巾。
  只是他的眼里无光,仍旧那么呆滞。
  蒋纾怀默默在手机上搜索:怎么装抑郁症。好多结果跳出来,他看一眼手机,看一看原也,再看一看手机,又一看原也,他在浴缸里吐了。蒋纾怀看着他,他先是捂住嘴吐,后来撒开了手,跪在了浴缸里吐,酸臭弥漫,蒋纾怀这才去把他扶了出来。他扶他的时候,原也又用手捂住了嘴,他往淋浴间的方向看。蒋纾怀把他带去了那里,原也自己开了花洒冲水。他吐得满身都是。
  蒋纾怀去外面打电话,叫度假村的清洁人员过来清理浴缸。他回进浴室的时候,原也已经从淋浴间里出来了,靠着洗漱台擦头发,擦身体。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擦身体。客房清洁的人来了,他才慢慢地挪出去。
  他又坐在了床上听东西。蒋纾怀瞄了他一眼,问了声:“你听什么呢?”
  原也没回答,仍旧望着窗。窗上只有窗帘,窗帘很厚,根本不透光。
  蒋纾怀又喊了他两声,他还是不理人,他就自己拿了一边耳机听了下。
  还是很吵闹的人声,又像是在集市上录的,要么是在街上录的,能听到鸣笛声,流行歌曲的声音,孩子们吵着比拼游戏人物等级的声音。蒋纾怀要把耳机拿开时,这些喧闹的市井噪音忽然停下了,耳机里传来沙沙的响声。
  好像下雪,要么是有人在踩雪。
  原也滑进了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蒋纾怀坐在床尾凳上继续上网冲浪,热搜空降了个热点。点开一看,事件里的一方人物他有点印象,就是那个才过世的男高音,热搜条目是:石皓英,我们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石皓英就是这个男高音,肺癌并发症走的,六十六岁,音乐学院毕业,在意大利留过学,没出事之前年年上春晚。出事之后被学校革职,老婆和他离婚,带着孩子去了美国,家里人也和他断绝了往来。他被抓进去关了五年。
  他出的事在网上一下就能搜到:知名音乐学院教授,文化名人因涉嫌伪亵多名学生被捕。
  他的一个学生还因为这件事跳楼了。
  这个学生叫齐子期,妈妈叫齐捷,都是真名。齐子期跳楼后,齐捷接受了很多媒体的采访,每次都是声泪俱下,孩子没被伪亵,孩子好好的,孩子都拿到了学校的奖学金了,孩子没什么别的爱好,他们家条件也不好,她老公是个赌鬼王八蛋,不要这个孩子,她辛辛苦苦把孩子带大,孩子特别爱唱歌,也唱得很好,都说他很有前途,他就指望拿上奖学金,拿上老师的推荐信出国深造。伪亵案一出,发奖学金的学校说什么学生资历有待商榷,就把奖学金撤了,还有风言风语说他是因为和老师有特殊关系才被选上的。孩子承受不住压力,从学校的音乐教室翻窗,跳了下去。
  在石皓英的几个朋友凑钱给他举办的告别仪式上,齐捷穿着孩子的一身校服来了,她带了一筐鸡蛋,进门就砸。这视频在网上疯传,网友的口径非常一致,没有人要原谅这样一个罪犯,他活该,得肺癌死了,晚景凄凉是他的现世报。
  现场有人拉开了齐捷,一直在安慰她。
  蒋纾怀看到这个人,暂停了画面。这个人有些眼熟,很像原也的爸爸。
  作者有话说:
  错别字防止被屏蔽!不好意思了!!
  第17章 冬(part3)
  他在网上搜了下,这是2011年时的一起案件了,因为涉及圈内名人,在当时传播很广,参与立案的受害人一共有三个,因为案发时他们都是未成年人,有两个还未满十四岁,个人信息一概被封锁了,不过网传受害人远不止这个数。2020年初的时候因为相关法条变更,一个法制记者走访了此案的那三个受害人,三人用的都是化名。一个出国学了软件编程,已经在洛杉矶买房入职,一个在安特卫普的画廊当策展人,还有一个高中辍学,子承父业,在国内做餐饮,把一间二线城市的小饭馆做成了上市餐饮集团。
  这三个人看描述和原也都八竿子打不着。他浏览了一些词条,粉丝整理的原也出道前后的经历,也找不到他在石皓英那儿上过课的相关信息,甚至连他接受过声乐训练也没见有人提起过。
  这时,手机日程提示了,到原也吃药的时间了,蒋纾怀倒了杯水,把自己的手机丢到放药瓶的床头柜上,他没锁屏,屏幕暂停在那个闹场短视频,疑似原也父亲的人拦住齐捷上。他喊原也起来,原也伸出手来拿药,蒋纾怀递水过去,放下水杯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手机,点到了播放,屋里响起了杂乱的人声。
  齐捷撕心裂肺:“活该!”
  “该死!你们都该死!你也该死!”
  蒋纾怀锁了屏,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原也,他没什么反应,吃了药就又缩进了被窝里。
  他还是怀疑他的“病”。脑海里浮现出好些个人名,可以去和他们打听的,陆芷岐就是其中一个,可一想到这些人八卦的脸色,蒋纾怀另辟蹊径,找到了那天在酒局上帮石皓英募集善款的楠市文化局的孙淼。微信备注显示:办公室主任,蒋纾怀找他之前特意搜了下,这人的职务职称没变,还是办公室主任,他大学在石皓英的班上,还真是他的学生。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