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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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搞什么假死的大动作、搞这么吓人的计划不提前给自己通通气儿……七年前自己差一点儿就要被吓死在龙椅上了。
  “但是……”
  诸葛琮缓缓将刘禹的手从自己肩头拿开,脸上依旧带着微笑,黑瞳中的笑意却渐渐消失,只余下被无数人评价为「吓死个人」的深沉。
  天子咽了口口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臣什么时候与陛下说过,要与陛下成为儿女亲家?”
  “以及,臣分明从未伪装自身……陛下为何会将臣认作臣自己的子嗣?”
  语气恭敬又温和,简直不像是一向高傲又冷淡的汝阴侯会说的话。
  刘禹缓缓撇过脸不去看他,背后已经冒出了些许冷汗。
  仲珺自称为「臣」,还称呼他「陛下」……完、完蛋,他生气了吧?
  但谁让仲珺他现在变得这么年轻,又看上去老实得要命。一点儿也不心狠手辣,一点儿也不像过去的他。
  所以,不管谁来都会认错的嘛……这、这也不全是他的错嘛qaq
  第126章 回收文案场面(乐)
  司马谦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如何的表情。
  他看着面前的君臣和乐,面无表情地将瓷杯的碎片从手中拔出来,随手丢在一边。
  鲜血缓缓地渗了出来,在食案上流淌。
  这人好似丝毫感知不到痛苦,又拎起一旁的酒坛,缓缓又用旁边空闲的杯子倒了杯酒,一半送入口中,一半浇在伤口上。
  在连绵如针刺的痛苦中,他一边垂眸仔细挑着伤口中残余的细小碎片,一边思考着自己过去曾忽略的异常。
  去年,先是亓官拓驻留青州。师湘向他抱怨过,他是知道此事的。
  而后是张朝。
  张朝曾过来汇报过幽州胡人异常的动向,再加上亓官拓突然南下,他便命张朝先去青州一趟,再接着往幽州视察白马骑兵动向……
  一向勤勉严谨的张朝,却在青州耗费了不少时间。
  再然后是乌桓败亡、白马骑兵一连串的大捷,吕骅授首,张朝异常的辞官动作,师渤总是欲言又止的表情,师湘突然减少的通信次数……
  原来,原来,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司马谦胸前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这比手上的伤口更令他感到痛苦难言。
  伤口中的碎片很快便被挑完了,司马谦便机械地扯下里衣一角,胡乱在手上缠了缠再顺便打了个结。
  他不想、或者说不敢再抬头看那人,便只能安静地垂着脑袋内耗。
  【我第一眼没认出他。身为大师兄和他的效忠者,我实在是过于愚钝。】
  【作为太尉,我没能守好边关,致使胡儿南下入侵……他最在乎百姓,他会在心中如何看我?是我对不起他。】
  【他已经见了皇长子吧?我也没将他教导为最好的储君……】
  【我对得起谁呢?】
  他心乱如麻,感觉浑身上下都变成了纠缠在一起的线团。
  【内不能安邦治国,外不能灭绝胡人……我早该以死谢天下人。】
  主公在诸葛琮目光注视下痛苦罚酒。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师湘、师渤、荀昭在起哄。
  张朝跑来跑去搬酒坛。
  荀清无奈地看着这群人,打算等他们闹完再找阿琮说话。
  在一片热闹中,只有司马谦在阴暗的角落,看着自己的伤口默默不语。
  诸葛琮很快便注意到了他。
  他轻轻皱起眉头。
  印章叹息道:【你的大师兄为什么不高兴呢?是天生不喜欢笑,还是说有什么心事?】
  【说实在的,他的姓氏很不好,尤其是在东汉末年这个特殊时间段……仿佛下一秒就会指着洛水放屁。】
  【虽然小伙子长得还算周正,颈椎活动范围也在正常人区间内。但你瞅瞅他,怎么越看越不像好人呢?】
  【还有旁边那两位……噫惹!】
  诸葛琮在主公仰头灌酒的间隙,看向印章晃动着指引的方向。
  ——只见两个怨气能养活满大汉邪剑仙的社畜,含着泪凝视着他。
  背景是堆成小山的文件和奏折,比他当年高考复习资料都高。
  诸葛琮:……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看我?区区这点儿东西,又不是让他们原地把所有空白部分都写上文字。】
  【只是作出批注、给出意见、划勾或者打叉而已……给我两个时辰就能解决。】
  【而他们从私宴开始一直努力到现在,文件高度才堪堪减少了不到一尺】
  【看得我心急,真想把这堆东西拿过来赶紧干完……】
  【真碍眼啊。】
  印章难得说了句公道话:
  【其实吧,师湘效率高是因为他文士天赋就是这方面相关,思考速度比较快。】
  【至于你……你不算正常人,你是超级无敌工作狂大牲口,资本家最喜爱的天选牛马,吃的是草拉的是奶。】
  诸葛琮:【你好好说话。】
  印章不满道:【你要不是牲口,会把整个组织的事情都扛在肩上吗?会差点儿把自己累瘫在工位上吗?】
  【醒醒吧诸葛琮!过去的你被刘氏魅魔蛊惑,朝着打工仔的方向一路狂奔……可现在的你不一样,你是新诸葛!新大汉的新人!】
  【别再卷你的同僚了!给他们留条生路罢!不要让他们恨你!】
  诸葛琮喃喃:【恨我?】
  印章:!
  坏了,踩雷了!
  还未等它说点儿什么把话圆回来,主公便已经饮完了杯中酒,脸红脖子粗地冲诸葛琮嚷嚷:“仲珺!我喝完了!你也喝!”
  诸葛琮回神,手中已经被塞了酒杯,主公哈哈笑着给他倒酒。
  他环视四周。
  他的同僚们都笑着看着他,哪怕性子比他还要冷淡的荀清,此刻眉宇也带着笑意。
  就连司马谦也默默抬眼,安静凝视着他。
  两个邪剑仙饲养员也暂时将郁气丢开,平和又愉快地看着诸葛琮。
  诸葛琮释然地轻笑起来。
  【管他们恨不恨我呢。】他想着,【是过去我自己谋略带来的苦果也罢,是他们自己的想法也罢。】
  【至少在这一刻,再度团聚的喜悦是真切的,这就够了。】
  【左右我在查明真相后也要退隐江湖之中,前尘往事尽为过眼云烟,他们的想法早已不再重要了。】
  【我已得刘禹这一知己挚友,也已辅佐他成就如此难得功业,还能再奢求什么呢?】
  在刘禹拍手起哄声中,他满饮了手中烈酒,随手将杯子丢在桌面上。
  也将最后一丝芥蒂、最后一丝牵挂彻底丢了下来。
  念头从未如此通达过。
  “再来一杯。”
  阿琮笑着地对刘禹如此说道。
  *
  诸葛琮似乎喝醉了。
  他一向严于律己,不喜欢这些令他神经麻痹、丧失理智的东西。
  可如今似乎实在是心情好,又摆脱不了主公的频繁劝酒……
  于是,堂堂汝阴侯,竟然也变成了一只醉猫。
  好在周围清醒的家伙也不多了。
  哪怕是荀清、司马谦这等注重礼节的人物,也被刘禹硬生生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劝进去了两杯酒,面红耳赤晕乎乎地扶着额头靠在柱子边假寐。
  文士武者乱糟糟地睡成一团,最先倒下的亓官拓更是被压在很多人身子下面,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只余一只手在外面垂死挣扎。
  刘禹意气风发地站在桌案上,环视自己打下的江山,仰天大笑。
  笑了一会儿后,他又哼哧哼哧弯腰,想把诸葛琮拉上桌子陪他一起笑。
  诸葛琮尽管醉酒,那脸色也是苍白的,只有耳根微微发红,黑瞳有些茫然。
  刘禹努力了半天也没把他拉上来,只得自己气呼呼地又爬下来,坐在了诸葛琮身边自斟自饮。
  诸葛琮似乎低声说了什么话。
  刘禹没听清,下意识「嗯?」了一声,凑近去听。
  诸葛琮将他推开,无意识地皱着眉头,带着些抱怨道:“虽然已经释怀,但我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你说,他们这群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这是刘禹第一次听到他抱怨,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带着一颗蠢蠢欲动的八卦心继续听下去。
  只听诸葛琮接着道:“现在他们总是要骚扰我,一直不让人安生……明明以前连跟我好好说句话都不行……”
  “怎么这才过了区区七年,感觉什么事都变了呢?”
  说到最后,诸葛琮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刘禹陷入深思。
  他咂摸着口中的酒味儿,带着酒后的迷蒙,欲言又止了半天才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们以前都比较害羞,不想惹你生气呢?”
  诸葛琮:?
  酒精确实会令人思维缓慢。
  至少诸葛琮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刘禹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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