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嗯,一个俊秀英气的脑袋正傻了吧唧地靠在他的院墙上。
  还好不是半夜,不然路过的狗儿肯定会被吓个半死。
  那脑袋上青色的眼瞳直勾勾盯着他,在两人目光相撞时,愉悦地眯起。
  这少年将军已经卸下了甲胄。
  高阶武者普遍寒暑不侵。他即使在深秋也只是穿着单薄的锦袍,锁骨大大方方地暴露在冷空气中,胸肌在领口若隐若现。
  他轻松地跃上了院墙,高马尾与其中的小辫子扬起又落下。
  这人很随意地盘腿坐在墙上,咧嘴笑起来。“你在看书啊?好勤奋!”
  “但光线不好容易伤眼睛,下次我带盏军营的照明灯给你,那个比较亮堂。”
  诸葛琮将话本放在一边。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亓官征一顿,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毕竟是郡尉嘛,有时候要派人巡街的。那次有点儿好奇,就多问了属下一嘴。”
  诸葛琮点点头。
  他又拿出个茶杯放在自己对面,拿起茶壶,将两个杯子都斟满。
  看见他的动作,亓官征眼神一亮,利落地翻墙下来,小心地从菜圃上跃过去,翻过窗子坐在诸葛琮对面。
  “这两个月可真够呛的。海上风好大,倭寇人特别多,但是都不是我、我们的对手,随随便便放放武气,就把他们吓住了。”
  亓官征一边比划,一边絮絮叨叨地跟诸葛琮分享这海上的经历。
  “打倭寇没什么意思,但是我们回程时,竟然碰上了一头大鲲!”
  “它真的好大!比我们的艨艟都大!”
  亓官征夸张地将双手展开,试图描述出那巨物的大小。
  “本来我是想把它打死,带它的眼睛回来给你看看……但大兄说不让浪费时间,我们就绕过它走掉了。还挺可惜的。”
  这时候的鲲,一般都指的是鲸鱼。
  嗯,鲸鱼未曾遭到这狗子的荼毒,运气不错。
  诸葛琮配合地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顺势发问道:“你大兄?他也来剿匪了?”
  亓官征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诸葛琮,似乎很高兴他能问出这个问题。
  “嗯!我大兄便是幽州司马亓官拓亓官长延。”
  诸葛琮早有心理准备,此时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不加臧否地点了点头。
  亓官征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更高兴了。
  “大兄说,很高兴我能遇见你,还说他也想来见见你呢!”
  “他啊,这一路上一直催我快点回来……”
  第27章 兄弟阋墙,人伦惨案
  郡衙内灯火通明。
  大军出发前,赵郡守还在心疼自家供给军队的那批钱粮。
  但大军凯旋后,他盘算着能切实落在自己头顶的功勋,又觉得划算极了,高高兴兴地办起了庆功宴,酒肉跟不要钱一样端上来又撤下去。
  亓官拓身为主将,又身为在场官职最高的武官,想要敬他酒的家伙来了一批又一批。
  有敬佩他的武者,有想要结交他的权贵,也有打听到他没有效忠者,想来碰碰运气的普信文士。
  就连赵驹也被他爹推了出来,悄悄翻着白眼起身敬酒。
  亓官拓意思意思喝了几杯,感觉给够郡守面子了,便悄悄放出些武气,装作不胜酒力随时会发酒疯的样子。
  敬酒者一下子全没了。
  他也终于能够放松些许,想想过后清除诸葛余孽的事。
  额,对了,千算万算,最后差点忘了跟阿征那小子提前说一声。
  怎么开口呢?
  总不能说「啊,你哥我要宰了你看上的那个文士,先跟你提前说一声」吧?
  看他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小模样……希望不会被打击得太厉害。
  亓官拓转头,看向亓官征之前呆着的角落。
  ——空无一人。
  亓官拓:……
  人呢?
  他浑身经脉中的武气一振,便将酒气彻底击散,头脑也彻底恢复清明。
  那小子不会半路跑掉,去找那诸葛余孽了吧?
  亓官拓深呼吸,觉得八成是这样。
  该死的,不省心的兔崽子!
  他沉着脸蓦然起身。
  这人本就高大,在回来后还没得及卸甲,在那银甲的衬托下更显得威武逼人、杀气腾腾。
  室内顿时一静。
  将军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在下不胜酒力,武气有些波动,担心会破坏宴席,便先走一步。”
  赵郡守忙道:“是本官考虑不周,让将军为难了。将军请自便。”
  亓官拓随意点点头,又草率地向席间宾客拱了拱手便大步离开,将身后轰然而起的嘈杂甩在身后。
  一直走到郡衙门口,他才扯开领子,烦躁地深深喘了口气,一把扯过守门军士,问道:“亓官征是不是出去了?你看见他去哪里了吗?”
  军士吓了一跳,本能地想反击,却在看到他脸时停下手。
  哦,原来是当哥的找弟弟,那没事了。
  就算以后亓官大人追究下来,应该也不会罚到他这小兵头上。
  这样想着,他便老老实实汇报道:“亓官大人往城北走了,应该是去找葛先生。您走这边,直走五百步后右转,道路尽头左转就是。”
  生怕外地人亓官拓在东莱城迷路,还很热心地将详细位置报了出来。
  亓官拓寒着脸,一身杀气地用武气呼来战马,在小兵惊叹的目光中飞快地冲了过去。
  马蹄声在夜晚的东莱很是响亮。
  *
  武者都是耳聪目明,号称十里眼顺风耳的存在。
  亓官征正用手支着头,咧嘴笑着看诸葛琮拨弄算筹。
  突然间他耳朵动了动,俊秀英气的脸突然垮了下来。
  “怎么了?”
  文士微微抬眼看向他。
  亓官征苦着脸,深深叹了口气。
  “我听到了大兄战马的马蹄声。他估计发现我偷溜出来了,要把我逮回去呢……”
  “不过,大兄他一直都想见见你来着,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大胜而归,应该算是个好日子。”
  “我听听……嗯,已经到街口了!”
  【啊,我有点儿紧张。】印章干巴巴地出声,【而且……怎么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微妙感呢。】
  【闭嘴。】
  马蹄声已经清晰到就连诸葛琮都听得清清楚楚。
  它响起的频率逐渐降低、变缓,最终在门口停下,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靴子踏在土地上的声音,混合着甲胄碰撞的清脆的声响。
  事到临头,亓官征也有点不好意思,起身拉开窗子。
  “大兄,你来——你在做什么!”
  “噌!”
  诸葛琮咽下口中的茶水,漫不经心抬眼,看向眼前的剑锋。
  这闪着寒芒的剑尖,距离他的眼睛不过几公分的距离。
  【哇哦,好刺激哦,上来就要动粗哎。】
  “滴答、滴答。”
  鲜血从亓官征的手心淌下,落在草席之上,很快便汇成了血泊。
  即使受了伤,这年轻军官依旧不肯从诸葛琮身前让开。
  他转动身体,很是严谨地将后者挡得严严实实,任由剑刃在自己的手心刺得越来越深。
  “大兄,我问你——”
  他狼一样的青色眼瞳,带着愤怒、不解与几丝委屈,直勾勾瞪向眼前单手拿剑的年长者。
  “你到底在做什么!?”
  “让开。”
  亓官拓轻飘飘地、不带一丝感情地开口,反手拔剑、再度做出攻击的姿态。
  “别让我说第二次。”
  “但是为什么啊?你刚才是真的想杀了他!你与他无冤无仇,怎么就……”
  年长者嗤笑一声。
  无色无形的武气弥漫,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一方小小的院落,不放过每一丝角落。
  就算是七品八品的文士,想要突破这样厚重的、蕴含着层层杀机的武气屏障也是难如登天。
  “我说了,别让我说第二遍。”
  诸葛琮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这家伙轻轻一抖。
  但他依旧不愿意让开,梗着脖子又问道:“你先告诉我为什么!”
  印章带着深沉的赞叹,缓缓地、念白一样叙述道:
  【又一次,两个男人为你打得天雷勾地火,诸葛琮,你就没点儿表示吗?】
  硝烟弥漫中,诸葛琮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能怎么办?跳出来大叫一声「你们别打了,要打去练舞室打」吗?】
  【而且,我不太懂亓官拓到底在干什么。他还没看到我的脸吧?直接就这样杀过来了?】
  印章其实也不太懂。
  它猜测道:【难道是吃醋了?不想让自家弟弟被不三不四的文士勾搭走?所以干脆把弟弟先打一顿?】
  诸葛琮有点儿无语:【你这话说的,就好像亓官拓是个无药可救的死弟控。】
  印章犟嘴道:【万一他真的是呢!】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