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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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的每一年跨年,他都会给她不同的惊喜。
  还有一次生病,正是冬天,她烧的迷迷糊糊,车子开到一半,被积雪阻了路,他就背着她走了将近两公里路,最后还把他自己冻病了,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才出院。
  他本身是个对猫毛过敏的人,可因为她喜欢,在她25岁生日那年买了一只异瞳布偶送给她,养在家里的那段时日,他总是打喷嚏,犯鼻炎,最后还是孟笙看不下去了,才将猫送去宁微微那养了。
  只可惜一年都不到,那猫就得传腹,治了半个多月都没救回来。
  诸如此类的付出,都像幻灯片一般在她脑海中一一回放。
  孟笙一直都十分坚信他很爱她。
  正是因为他,爱情在她心里一直都是美好纯洁的存在。
  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它被玷污了又是一种怎样的悲凉和可笑。
  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面对这一切,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
  商泊禹看她出神,搂着她腰肢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力道,垂眸轻声问,“怎么了?老婆。”
  “我晚上吃过了,不饿。”她回过神,压下心底那份冒尖的苦涩,嗫喏着唇瓣,尽量让声音回拢,“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嗯?”
  “今天回来晚是半路去了趟锦州酒店。”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这个号码给我打电话说,看到你搂着一个女人进了酒店,我顺路就去了。”
  回来的路上,她的理智已经慢慢回归了。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很快被滋养长成参天大树,葱郁浓密的枝叶遮挡住阳光,让心房只剩阴凉。
  她的心,她的情感,还是忍不住对商泊禹产生期待。
  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
  甚至还希望他能主动向她坦白和解释。
  纸条上面写的就是给她发短信的号码。
  她前两天查过,这个号码根本不存在。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查不到,却因此可以成为试探商泊禹的利器。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都背叛自己了呢?
  商泊禹皱眉,接过她纸条,看了眼,“这人你认识?”
  “不认识。”
  “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个孟笙还真不知道,毕竟收到的是短信。
  她抿抿唇,只能胡诌了,“男的,听着应该是京市口音,年纪不是很大,三十岁左右吧。”
  商泊禹神色凝重,收起纸条,一边道,“这事交给我,我会好好查清楚的。”
  说着,他垂眸睨着孟笙,再次抱上去,低声问,“老婆,你信我吗?”
  不知道是他的演技早已炉火纯青了,还是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孟笙并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异样来。
  就那样平静自然,连惊讶都是一闪而过。
  孟笙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做出一副较真的模样,说话的气息却不是很稳,“那你会背叛我吗?”
  她紧紧望着他,不想错过他眸色里的任何情绪。
  商泊禹一愣,随后眼底染上笑意,抓住她的手指向脑袋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
  “人家都说我是孟笙脑。”商泊禹低笑,虔诚的轻吻着她的手背,声音低沉微哑,“我想了想,也确实如此。笙笙,这辈子,我只爱你,也分不出多余的爱给别人了。”
  他说得越柔情蜜意,含情脉脉,孟笙的心就越发不是滋味。
  这些年她没少听他这些甜言蜜语,以往觉得多幸福,多甜蜜,现在听着,为何会觉得虚伪和不真切呢?
  他的爱真的不会分给别人吗?
  这些话,他就没和宁微微说过呢?
  “嗯,你对我那么好,那么爱我,我肯定信你。”
  孟笙的声音和心顿时有些空,笑着抬头,眸子里满是幸福的雀跃,颇为灵动,却看得有些缥缈虚幻,“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年在菩提寺起的誓言吗?”
  商泊禹微愣,缓声说,“当然记得。”
  “嗯,你说过,辜负真心的人,一定会吞一万根银针的。所以我才不会信那些危言耸听的话呢。”
  那是他们结婚的前两天去菩提寺还愿,商泊禹牵着她的手,对佛像说的话。
  “嗯。”
  商泊禹抬手将她揽入怀中,快速掩去眼底快要溢出来的不堪,温柔的声音注入了十足的深情,似是要将他自己,连带着孟笙都催眠了。
  “笙笙,我爱你,我怎么舍得辜负你呢,我们会白头到老的。”
  孟笙没做声,任由他抱着。
  是啊,他爱她,怎么舍得辜负,看她难过呢?
  曾经的誓言和相爱好似都近在昨日,可现在蒙了一层细雾,让她无法再触及了。
  他们真的能白头吗?
  以前的坚信,到底还是产生了动摇。
  鼻尖萦绕着她早已熟悉的淡淡松木香。
  心下却突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排斥感,待平息心间的动荡,她从怀里退出来,换上笑颜,“好啦,都老夫老妻了,就别表白了。我得上楼洗澡。”
  商泊禹眉眼含笑,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哪里老夫老妻了?我们才结婚三年,别说三年。以后三十年,四十年,我也要说我爱你。”
  孟笙失笑,拍了下他的手臂,嗔他一眼,“没个正行。我手里头还有工作,你等会先睡,不用等我。”
  “明天再忙吧,我们都好久没……”
  商泊禹拉住她,一向温润深情的眸子里染上一层浅薄的欲望。
  这是一个开端信号。
  孟笙知道他想做什么,心里那丝芥蒂在告诉她,要拒绝。
  她故作叹息说,“明天的事更多呢。”
  商泊禹知道美术馆最近在准备下个月一位著名年轻女画家的个人独展,她这个馆长因此也加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班了。
  只能无奈放手,“好吧,那不能太晚了,注意身体。”
  孟笙“嗯”了声,转身径直去了书房,刚关上门,身体还没从紧绷的情绪中拉扯出来,手机传来短信声。
  她一顿,连忙从包里拿出手机。
  依旧是那串已经熟悉了的号码。
  【悦澜府邸,11栋别墅,是商泊禹以你们夫妻婚内共同财产赠与宁微微,价值两千七百万。】
  孟笙的呼吸当即就停了,目光一滞。
  悦澜府邸是今年五月份才开盘不久的高端别墅小区。
  因地段好,设计别致而出名,工期过半就已经被预定的差不多了。
  如果是真的,难不成他们两个从去年就开始……
  孟笙咬唇,哪里还有工作的心思,心头早就被那团不安和焦虑的情绪搅得七荤八素。
  也成功失眠了。
  直到天刚刚破晓才渐渐睡着,醒来时,已经八点半了。
  下楼时,商泊禹已经吃好早餐在等她起来了。
  她诧异,“怎么还没去公司?”
  “看你起那么晚,有点不放心,是不是昨晚又忙到很晚?”商泊禹迎上去,眼底满是担忧,“怎么脸色这么差?”
  “没有,可能是最近睡眠质量有点差。”
  “要不等会吃了早餐再回去睡会,下午再去美术馆。”
  “好。”孟笙笑道,看了眼腕表,“都快九点了,你赶紧去公司吧。”
  商泊禹临走前,还在嘱咐她,“一定要好好休息,知道吗?”
  孟笙目送他离开,慢条斯理吃过早餐,她也没急着去美术馆,而是开车去了一趟悦澜府邸。
  本来是想确认一下那套房到底是不是宁微微名下的。
  但车子还未停稳,隔着十多米的距离,远远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卡宴。
  和几十分钟前商泊从家里开出去的那辆一模一样。
  而车旁站着两个热情拥吻的身影。
  孟笙瞳孔猛缩,大脑顿时就宕机了。
  距离虽然有些远,看不太清热吻中两人的面孔,但商泊禹身上那件蓝色的大衣,她却无论如何都忘不了。
  因为那是去年他生日时,她送给他的礼物。
  如果说那几条短信只是让她产生了怀疑和不安,可现在这一幕,就像是一道判处死刑的宣言,将她狠狠推入深渊之中。
  亦像一把凌迟处死的利刃,一刀又一刀的割着她的血肉,抨击着她的灵魂深处。
  好半晌,看那两人依旧没分开,她松开紧攥的拳头,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放大,两张熟悉的侧脸映入眼帘,眼底的失望随着冰凉的泪珠成串的落了下来。
  是商泊禹和宁微微。
  几十分钟之前还在家里关心她,担心她的人,此刻却在这里穿着她送的衣服,搂着别的女人吻得难舍难分。
  胸腔内好似被塞满了沉重的绒茧,呼吸如同困在狭小空间里的虫蛀,只带来了无尽的窒息和压迫。
  孟笙狼狈的扯了扯嘴角,颤抖着手,胡乱按了几下快门,也没点进相册里看,那一刻,她只想快速逃离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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